地区国中篮球联赛决赛日,海南国中对阵富丘国中的比赛即将开场。鎏汐被神宗一郎温柔地牵着手带进观众席时,场馆内已经座无虚席。
“今天可能会很吵。”神宗一郎俯身在她耳边说,声音里带着歉意,“如果你觉得不适应,随时告诉我,我送你出去透透气。”
鎏汐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热身区。流川枫正在练习投篮,黑色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勾勒出少年逐渐舒展的肩背线条。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起跳、出手都精准得如同机械——篮球划过完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流川枫的状态很好。”神宗一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平静,但鎏汐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比赛开始的哨声尖锐地撕裂空气。
前十分钟,双方势均力敌。神宗一郎作为海南队的控球后卫,组织进攻有条不紊,几次精妙的传球帮助队友得分。而流川枫则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他几乎不传球,接到球就突破、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得分效率高得惊人。
“那个人……完全不看队友吗?”鎏汐身旁的藤井奈奈小声嘟囔。
“他有这个资本。”鎏汐轻声回应,眼睛却紧紧盯着场上的变化。
第二节进行到一半时,比分开始拉开。流川枫在一次快攻中连续过掉三名防守队员,在篮下起跳——神宗一郎突然从斜侧杀出,高高跃起试图封盖。两人在空中短暂地对视,鎏汐看见流川枫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挑衅的光芒。
他没有强行上篮,而是在半空中将球换到左手,一个漂亮的拉杆动作避开封盖,球轻轻擦板入网。裁判哨响——神宗一郎防守犯规,加罚一球。
全场沸腾。富丘国中的啦啦队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神宗一郎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他看了一眼计分板,对队友做了个“稳住”的手势,表情依然平静,但鎏汐看见他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
流川枫走上罚球线,接过裁判传来的球。他拍了两下,抬眼看向篮筐——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视线不知怎么越过了场馆,精准地落在观众席的某个位置。
鎏汐心脏猛地一跳。
流川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罚球空心入网。
中场休息时,比分已经拉开到十五分。海南队的更衣室里气氛凝重,鎏汐站在门外,听见教练正在大声布置战术。她手里握着两瓶水,一瓶是给神宗一郎的,另一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拿一瓶。
下半场开始,海南队改变了战术,采用双人包夹限制流川枫。这一招起初奏效,流川枫连续两次传球失误,海南队趁机追回六分。但很快,流川枫就找到了破解方法——他不再执着于个人突破,而是利用自己的牵制力为队友创造机会。
比赛进行到最后五分钟,分差又回到了十二分。
神宗一郎的体力明显下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但他依旧在奔跑、防守、组织进攻。在一次快攻中,他接到传球,面对空篮准备上篮——流川枫从后方追上来,惊人的弹跳力让他几乎是从神宗一郎头顶将球拍飞。
球出界,裁判判给海南队前场球。
神宗一郎弯腰喘气,鎏汐看见他撑着膝盖的手在微微发抖。流川枫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但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鎏汐离得太远听不清,只看见神宗一郎的身体瞬间僵直。
最后的几分钟变成了垃圾时间。富丘国中换下主力,海南队也没有再追分的力气。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68:52。
观众开始退场,鎏汐却坐着没动。她看见神宗一郎和队友握手,又走向富丘国中的队伍,和流川枫礼节性地碰了碰拳头。两人说了两句话,神宗一郎的表情很淡,流川枫则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我去趟洗手间。”藤井奈奈拍了拍鎏汐的肩膀,“一会儿门口见。”
鎏汐点点头,目光追随着神宗一郎。他正在收拾自己的背包,动作有些缓慢。鎏汐站起身,拿着水朝他走去。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群女生尖叫着冲向富丘国中的队伍,将流川枫团团围住。鎏汐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等这群人散去再过去。可人群推搡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被挤得向后倒,正好撞在鎏汐身上。
鎏汐手里的水瓶脱手飞出。
时间好像突然放慢了。她看见那瓶水在空中旋转,瓶盖不知何时已经松动,透明的水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哗啦”一声,整瓶水精准地泼在流川枫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