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在米花大酒店工作的第十天，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她习惯了每天早上和美咲一起步行上班，习惯了保洁工作的节奏，甚至习惯了酒店里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香氛的独特气味。每天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看着整齐的床铺、锃亮的洗手台，会让她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天上午，她和美咲被分配到五楼工作。这是她第二次来五楼——第一次是入职那天，当时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正好也在。

“听说五楼昨天新入住了一批商务客人。”美咲推着清洁车，小声对她说，“都是些公司高管，要求特别多，你小心点。”

“嗯。”鎏汐点点头。

两人开始分头工作。鎏汐负责501到510房间，美咲负责剩下的。

第一个房间的客人已经出门了，鎏汐顺利完成了清洁。第二个房间门口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她跳过去，来到第三个。

敲了敲503的房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稍等。”

门开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看起来三十多岁，表情严肃：“进来吧，快点收拾，我马上要出门。”

“好的。”

鎏汐推着车进去。房间很乱，文件散落一地，床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咖啡。女人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键盘，完全没理会她。

鎏汐开始整理。她先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整齐地放在书桌一角，然后开始收拾床铺。整个过程，女人一直在打电话，语气急促，似乎在为什么事争吵。

“……我说了多少次，那个项目不能这么处理……对，我知道时间紧，但也不能拿质量开玩笑……”

鎏汐尽量放轻动作，不想打扰到她。打扫到洗手间时，她听到女人挂了电话，重重叹了口气。

从洗手间出来，女人已经站起身，正在穿外套。

“收拾好了？”女人问。

“还有一点，马上就好。”

“不用了，就这样吧。”女人拎起公文包，“我赶时间。”

她说完就匆匆出了门。鎏汐看着还没清理完的茶几和没吸尘的地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做完——这是她的工作，不能因为客人说不用了就真的不做。

打扫完503，鎏汐来到504。敲门没人应，她刷了房卡进去。

这个房间很整洁，几乎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床铺整齐，桌面干净，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

鎏汐多看了两眼。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笑得灿烂，背景是一片樱花树。

她没多想，开始例行清洁。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她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一张揉皱的纸团。

鎏汐本来不会在意客人的垃圾，但那张纸的边缘露出了几个字——“解雇通知”。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解雇通知？是504的客人被解雇了？还是……

鎏汐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客人的私事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

退出504，她继续下一个房间。

五楼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鎏汐推着车往前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争吵声。

声音是从507房间传来的——就是之前发生命案的那个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吧？当初说好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那我不管，你必须按约定来！”

鎏汐下意识放慢脚步。她不想听客人的隐私，但声音实在太大，想不听都难。

她加快速度，想尽快离开这个区域。但就在这时，507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大约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西装，脸色铁青。他看到鎏汐，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快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紧接着，另一个男人也走了出来。这个人鎏汐认识——是那天在走廊里和美咲说话时遇到的佐伯凉介。

佐伯凉介看到鎏汐，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换上了平时的温和表情。

“鎏汐？你在打扫这层？”

“是的，经理。”

“辛苦了。”佐伯凉介看了看她手里的清洁车，“工作还适应吗？”

“还好。”

“那就好。”佐伯凉介顿了顿，“对了，前台那边还是缺人，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鎏汐犹豫着，想着该怎么拒绝。

“算了，不勉强你。”佐伯凉介笑了笑，“好好干吧。”

他说完也离开了。

鎏汐松了口气，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佐伯凉介说话，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下午两点左右，五楼的房间全部打扫完毕。鎏汐把清洁车推回储物间，刚换下制服，准备去食堂吃午饭，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出事了！五楼又出事了！”

几个同事慌慌张张地跑过去。鎏汐心里一紧，跟着出了储物间。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朝五楼方向张望。美咲也跑过来，拉住鎏汐：“怎么了？”

“不知道，有人说五楼出事了。”

两人跟着人群上了五楼。一到五楼走廊，就看到507房间门口围了一堆人。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警戒带，还有人在拍照。

“让一让，都让一让！”一个警察大声喊道。

鎏汐踮起脚尖，从人群缝隙中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一个人倒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深灰色的西装，有点眼熟。

是刚才从507出来的那个男人。

鎏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认出那个人了——就是和佐伯凉介争吵的那个男人。

“死者是山本健一，46岁，某公司社长。”一个警察在记录，“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半小时内，死因是后脑遭受重击……”

警察的话在鎏汐耳边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人。

“小心。”美咲扶住她，“你脸色好白，没事吧？”

“没……没事。”

鎏汐摇头，但眼睛还是无法从那个房间移开。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还活着，还在和佐伯凉介争吵。现在却……

“都散开！别妨碍调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鎏汐转过头，看到毛利小五郎带着柯南和小兰从电梯里走出来。毛利小五郎一脸严肃，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醉醺醺的样子。

“又是毛利侦探？”

“看来又是谋杀案……”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柯南从毛利小五郎身边溜出来，在警戒线外转悠，眼睛到处看。

他的目光扫过鎏汐时，停顿了一下。

鎏汐下意识低下头。

“鎏汐？”美咲小声说，“要不我们先下去吧，这里人太多了。”

“好。”

两人刚要离开，佐伯凉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鎏汐，美咲，等一下。”

她们停下脚步。佐伯凉介走过来，表情凝重：“警察需要酒店工作人员配合调查。鎏汐，你刚才在五楼打扫，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鎏汐心里一紧：“我……我只看到您和那位客人从507出来。”

“具体什么时间？”

“大概……十一点左右。”

“之后呢？你还看到什么？”

“没有。”鎏汐摇头，“我打扫完房间就下楼了。”

佐伯凉介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如果警察问起，你就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