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陪你做任何事，鎏汐。”他说，没有用“前辈”这个称呼，“赛车、狙击、潜入、生死一线——只要是和你一起，哪怕是冒险，我也觉得值得。”

鎏汐没有抽回手。她看着莱伊，看着这个在FBI和黑衣组织之间游走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真诚。山风吹过，扬起她的马尾，有几缕发丝拂过脸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非尴尬，而是一种奇特的、心照不宣的平静。

“……下次再比。”鎏汐最终说，声音很轻，却清晰。

莱伊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明亮。他松开手，但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擦过，留下温热的触感。

“好，下次。”他说，“不过在那之前——”

他忽然转身，从车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情报：“比赛前我收到消息，有个走私团伙今晚要利用赛车圈做掩护，转运一批文物。领头的是个叫‘蝮蛇’的家伙，专门走私东亚古董。”

鎏汐眼神一凛：“位置？”

“山下三号仓库，他们会在凌晨两点交接。”莱伊收起平板，“要去看看吗？就当是……赛车的余兴节目。”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转身走向各自的跑车。

引擎再次咆哮，银白与黑色两道流光冲下山道，却不是返回东京，而是拐向一条僻静的支路。十分钟后，两人将车藏在树林里，徒步靠近山脚下一处废弃的工业区。

三号仓库亮着微弱的灯光，门口停着两辆厢式货车。莱伊占据对面建筑的制高点，架起狙击枪。鎏汐则如同鬼魅般潜入仓库侧面的通风管道。

透过缝隙，她看见仓库里有六个人，正在将一些木箱从货车搬进仓库。其中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放心，都是好东西，唐代三彩、宋代瓷枕，还有几枚战国刀币。买家已经谈妥了，天亮前出海……”

鎏汐眼神冷了下来。她对着微型耳麦轻声说：“六个人，两把枪，都在腰间。左侧货架后可能有第七人。”

“收到。”莱伊的声音传来，“我解决门口两个，你处理里面。”

“三、二、一——”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门口两个守卫应声倒地，莱伊的狙击精准命中他们的非致命部位。仓库内，鎏汐从通风管跃下，落地瞬间一个翻滚，手中装有消音器的手枪连续开火。

砰砰砰！

三个走私分子大腿中弹，惨叫着倒地。那个叫“蝮蛇”的秃顶男人反应最快，拔枪就射，但鎏汐已经闪到货架后，子弹打在金属架上迸出火花。

“谁？！”蝮蛇惊恐地大叫。

回答他的是从侧后方袭来的重击——莱伊不知何时已经潜入仓库，一枪托砸在蝮蛇后颈。男人软软倒地。

第七个人果然从货架后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但他还没来得及扣扳机，鎏汐的子弹已经精准地击中枪管，□□脱手飞出。

三十秒，战斗结束。六人失去行动能力，一人昏迷。

莱伊踢开地上的武器，走到木箱前，用匕首撬开其中一个。里面铺着防震泡沫，放着三件唐三彩马俑，釉色斑驳，但保存完好。

“都是真品。”鎏汐检查了其他箱子，一共八件文物，涵盖战国至唐代，“走私渠道很成熟，应该不是第一次。”

“交给警方？”莱伊问。

“不。”鎏汐摇头，“联系国内，直接遣返。警方流程太慢，中间可能出变故。”

她拿出特制的卫星电话，快速汇报情况。莱伊则在一旁警戒，同时将那些走私分子捆好，留下匿名线索给警方——只抓人，不涉及文物。

一小时后，国内派来的接应人员悄然抵达，将文物装箱运走。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

临别前，接应负责人对鎏汐敬礼：“辛苦了，鸑鷟同志。这些文物会安全回家。”

鎏汐点头，目送车辆消失在夜色中。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莱伊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累了？”

“还好。”鎏汐接过水，“今晚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莱伊看着她，晨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那张总是冷冽的脸显得柔和了些，“让我陪你做了想做的事。”

鎏汐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否认。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莱伊。”

“嗯？”

“下次赛车，”她侧头，晨风吹起她的发梢，“换一条更难的路线。”

莱伊怔了怔，随即笑容在脸上绽开，那笑容里有种少年般的明朗。

“好。”他说，“随时奉陪。”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山区，驶向逐渐苏醒的东京。副驾驶座上，鎏汐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山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赛车服的口袋——里面装着今晚缴获的一枚战国刀币的拓片，是她悄悄留下的纪念。

不是为了文物本身。

而是为了这个夜晚，为了引擎的轰鸣，为了悬崖边的追逐，为了那个男人握住她手时，掌心炽热的温度。

有些心动，始于生死一线的刺激。

有些羁绊，成于并肩而战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