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回到据点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商务楼顶层的玻璃幕墙,将电梯间染成一片暖金色。她手里拎着一袋刚从便利店买的点心——抹茶大福和红豆铜锣烧,纸袋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散发着甜糯的香气。
地下三层的电梯门打开时,伏特加像座铁塔般堵在门口。墨镜后的眼睛扫过她手中的纸袋,又落在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腮帮子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
“工作时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出去买零食?”
鎏汐瞥了他一眼,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动作灵巧得像是滑过岩石的游鱼:“补充能量。”
“补充——”伏特加被她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大步追上去,“你知道刚才警视厅那边出了多大的事吗?档案室被人闯了,几十年的卷宗被翻得一塌糊涂,警察封锁了整个片区盘查!这种敏感时期,你居然——”
“所以呢?”鎏汐停下脚步,转过身。她比伏特加矮了整整一个头,但抬眼看他的时候,那股居高临下的淡漠感却让伏特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所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警察,任何异常行为都可能引起注意!”伏特加压低声音,但怒意已经快压不住了,“你这种时候在外面闲逛,万一被警察盘问,暴露了据点怎么办?”
鎏汐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几秒钟后,她从纸袋里掏出一个抹茶大福,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就盘问吧。”
“你——”
“反正我是合法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员工,”她慢条斯理地嚼着,“有正式合同,有社保记录,每天按时上下班。警察为什么要怀疑我?”
伏特加被噎得哑口无言。
鎏汐又咬了一口大福,甜腻的抹茶奶油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是根本没把伏特加的怒火当回事。
“让开,”她咽下最后一口,“我要回情报室了。”
“琴酒大哥要见你。”伏特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现在,立刻,去他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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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鎏汐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她推门进去,发现琴酒正站在那面单向玻璃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情报室的景象。
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琴酒的银发在阴影中泛着冷色的光泽,黑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门关上。”他说,没有回头。
鎏汐关上门,走到办公室中央站定。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纸袋还在手里,红豆铜锣烧的香气悄悄弥漫开来,与办公室里浓郁的烟草味和威士忌酒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混合。
琴酒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下滑,停在她手中的纸袋上。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胃口不错。”
“还可以。”鎏汐实话实说。
“警视厅档案室的事,”琴酒踱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酒杯放在桌上,“你知道多少?”
“知道有人闯进去了,打翻了档案架,警察很忙。”鎏汐的回答滴水不漏,“回来的时候看到警车了。”
“只是看到?”琴酒挑眉,“没参与?”
鎏汐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探究,一个坦然。
“参与了。”她说。
承认得太干脆,连琴酒都微微怔了一下。
“怎么参与的?”
“给那个小偷指了条路。”鎏汐说,“告诉他档案室的后门今天检修,没锁。”
琴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低笑出声。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被逗乐的笑。他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那张冷峻的脸。
“理由?”他问。
“无聊。”鎏汐说,“而且觉得好玩。”
“好玩。”琴酒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把东京警视厅搅得天翻地覆,就为了好玩?”
“不然呢?”鎏汐反问,“难道要我说,我是为了组织的利益,故意制造混乱转移警方注意力,为我们接下来的非法活动创造机会?”
这句话她说得一本正经,但琴酒听出了其中那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他靠在椅背上,又吸了一口烟,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吗?”他问。
“知道。”鎏汐点头,“警察现在很头疼,可能要加班好几天整理卷宗。”
“我是说,”琴酒放下烟,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知道如果被查出来是你干的,会是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鎏汐诚实地说,“也不想知道。”
琴酒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更明显了些,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鎏汐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威士忌和某种冷冽古龙水混合的气息。琴酒比她高很多,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听着,”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想玩,可以。但记住两条规矩:第一,别把自己玩进去。第二,别把麻烦带到组织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手,不是捏她的下巴,而是轻轻取走了她手里的纸袋。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
“至于其他的——”琴酒从纸袋里拿出那个红豆铜锣烧,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甜腻,“随你。”
鎏汐眨了眨眼。
这个反应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至少会被训斥几句,或者被警告下不为例。但琴酒的态度,与其说是纵容,不如说是一种……放任。
甚至还有闲心抢她的铜锣烧。
“伏特加那边,”琴酒边吃边说,语气含糊但清晰,“我会处理。你以后想出去就出去,不用报备。”
“包括工作时间?”鎏汐确认。
“包括工作时间。”琴酒咽下最后一口铜锣烧,把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但情报室的日常工作必须完成,不能耽误。”
“明白。”
“还有,”琴酒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车钥匙,随手扔给她,“下次出门开这个。你之前改装的那辆太显眼,容易被交警盯上。”
鎏汐接住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只小小的金属乌鸦,做工精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什么车?”
“你会喜欢的。”琴酒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现在,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鎏汐握紧钥匙,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时,琴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
她回头。
“下次要搞事,”琴酒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提前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他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当作响,“也让我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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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回到情报室时,所有人都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