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下午,雨停了。
鎏汐拎着一个购物袋从超市回来,走到公寓楼下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门口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安静地停在街角的阴影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她知道谁坐在里面。
来了。
她面色如常地走进公寓楼,乘坐电梯来到七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她走到708号房门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门打开的瞬间,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住了她的后腰。
“别动。”
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在耳后响起,带着凛冽的杀意。
鎏汐的动作停了下来,手里的购物袋轻轻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反抗,只是平静地开口:“琴酒。”
“你认识我。”琴酒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来那晚在仓库狙击的人,确实是你。”
“是我。”鎏汐承认得干脆利落,“引爆军火的是我,引来□□的是我,留下纹样的也是我。”
抵在后腰的枪口加重了力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加入你们。”鎏汐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银发的男人。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恐惧或慌乱,只有一片坦然的算计。琴酒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枪口此刻正对准她的心脏,但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
他在审视她。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比漫画里更具压迫感。银发下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刃,每一道视线都带着实质性的寒意。黑色风衣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雪松和淡淡血腥气的气息,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就凭你炸了我一半的货?”琴酒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嘲讽。
“不。”鎏汐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凭我能在你眼皮底下做完这一切,然后坐在这里等你找上门——而你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确定我的身份和目的。”
琴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我还能帮你彻底避开警视厅的追查。”鎏汐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仓库区周围三个街口的监控记录已经被我修改过,警方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关西联合和山田组的知情人你已经处理掉了,但警方还在查他们的社会关系网,我可以让那些调查全部转向死胡同。”
“条件呢?”
“给我进入组织的资格。”鎏汐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外围成员,是能接触到核心情报的层级。我可以成为你的刀,你的眼睛,你手里最隐蔽的那张牌。”
琴酒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暗处泛着捕食者般危险的光。枪口依旧抵在她的心口,只要他的手指轻轻一动,她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但他没有开枪。
“证明给我看。”琴酒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玩味的语气,“把警视厅的追查彻底掐断,让仓库爆炸案变成一桩永远破不了的无头悬案。如果你能做到……”
他缓缓收回了枪,插回腰间。
“我会考虑给你一个试用期。”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黑色风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在电梯门打开前,他回头看了鎏汐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猎物。
“别让我失望。”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鎏汐站在原地,直到电梯下行的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走进房间,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她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那里,刚才被枪口抵住的地方,皮肤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心跳终于开始加速。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棋局进入了最关键的一步,而她刚刚在死神面前,掷出了最重要的筹码。
窗外的夕阳穿透云层,将整个东京染成一片血红色。鎏汐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驶出街角,消失在暮色之中。
她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试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