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三人李毓问完了便让他们去做饮子。
做完饮子的三人将饮子呈给李毓。
“你们也尝尝。”
拿了小茶盏白鹭、莺莺也分着尝了尝。
三杯,一杯就是把句子榨了汁和糖水兑了,下品。一杯在橘子汁水里加了一些香料,想让橘子味道更清爽,但可惜,加的量没把握好,香料味过重。
最后一杯不论是香料的味道还是其他的调味品把握的都恰到好处,明显是个老师傅。
“这杯是谁做的?”
“禀娘子,是我做的。”一位看起来快四五十的老头站出来。
“这位原来是京城某个大户人家里的。”郑掌柜在李毓耳朵边小声的说,这人可是他花大力气才要到手的。
李毓皱了皱眉,一般这种年龄的仆人主家是不会轻易发卖的,都是荣养在府里,地位不是一般的高,怎么会轻易发卖。
“不知上一户主家为何发卖?”李毓问的很直白,她不喜欢拐弯抹角。
“原来的老爷喜欢吃我做的白玉膏。老爷得了绝症时日无多,他走之前想吃白玉膏,我做了一碗给他,吃完他便仙去了。主家觉得我晦气,原本是要打死的,在丧期内,便发卖了我。”说这话的时候钱安一脸丧气。
他在府里勤勤恳恳干了三十几年了,对主家也是忠心耿耿。老爷走之前一直喊疼,想吃白玉膏。
钱安便给他做了一碗。
“钱安吶,这白玉膏还是原来的味道。”说完便咽气了。
李毓同郑掌柜对视,郑掌柜微微点头,看来钱安说的是真的了。
盘问完剩下的两人,乌恒他们的饮子也做好了。
李毓挨个尝了尝,不说乌恒这偷卖方子这事的真假,这孩子的手艺没话说。
叫春花的那位厨娘手艺也很好,虽然没怎么做过饮子,但她对食材的处理很细腻。干榨的橘子汁有轻微的涩,她应该是过筛了好几遍,橘子汁入口很细腻。
李毓心里已经大致有人选了,便叫人都先退出去。
春花、乌恒、钱安三人。钱安经验丰富,乌恒创兴大胆,春花做事细腻,几人正好互补。
“娘子,这个乌恒前面犯过偷卖方子的事,会不会……”白鹭开口道。
李毓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一个有收益的人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乌恒年纪轻但手艺好再后厨虽然还掌不了勺,但熬几年成为大师傅是一定的。这样的人自己的手艺就够值钱了,没必要倒卖方子,而且看他刚刚的样子可能也是另有内情。
而且这人做出来的饮子大胆创新,这正是研发奶茶需要。李毓决定赌一把。
李毓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白鹭,白鹭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她也不得不承认,乌恒的手艺确实很出色,做出来的已经算是能直接卖的成品了。
李毓叫了郑掌柜签字画押,小四出门去给春花她们解脚链。
李毓驾着马车来的,虽然多了三个人,但还是坐得下。李毓让白鹭先带着三个人去马车上安置。
“您要找的车把式我找了几个,您要不也看看?”
李毓挑眉,这郑掌柜动作还挺快的啊!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按照李毓的要求找到都是十四五的孩子。
李毓瞧了瞧四五个人中竟然有两个长得非常像的小伙子。
“你们两个是双生子?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我是!”大虎站出来挡在二虎后面。二虎在后面低着头。
“你们学驾车多久了?”
“打十岁就跟着俺爹驾车走街串巷了。”
“你们爹娘呢?”
“俺爹……发大水遭了灾俺爹俺娘都死了。”二虎缩在后面小声地说。
李毓叹了一口气,又是这场洪水!白鹭,霜降,沉香她们因为这场灾失去了亲人,被卖为奴。何家屯的人背井离乡逃难至此,眼前的这些半大的孩子也是。
普通的人在天灾人祸面前就是如此渺小,一场洪水就让多少人没了家,活不下去自卖为奴,从此就拴在那张奴契上。
“就他们两个了。”李毓点了点大虎、二虎同郑掌柜说。
郑掌柜点了点头,正准备叫小四进去那契约,门口响起一阵喧嚣。
“郑掌柜!郑掌柜!”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佝偻着身子在门口,被人拦着。
“李娘子你稍等我一会儿啊!我去处理个事。”说完郑掌柜就冲到门口叫人把人拖走。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自卖为奴也没人收,你这么大把年纪腿还瘸着,谁会买你,快走快走!”
“郑掌柜,你别赶我走,我身上有把子力气呢,干什么活都行。”老头跪在地上扯着郑掌柜的衣角。
“你们放开我爷爷!”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掰开拉人的小二的手。
“这是你孙子啊!快快把你爷拉走。”
“小荣你别管,爷爷给你拿钱,你去学堂。”
“我不去!我自己可以挣钱。爷爷你跟我回家。”小荣想把荣三庆拉起来可他力气太小了。
小荣拉不动和自己爷爷争执了一会儿两方各不相让,突然站出来对郑掌柜说道:“我自卖为奴你收不收!”
听了这话荣三庆扑过来嘴里重复着,“不行,不行,你不能自卖为奴,老荣家就剩你了,你把自己卖了你怎么对得起你爹……不行,不行。”
“掌柜的我决定了,我们签字画押吧!”小荣捏着拳头展开荣三庆的手往铺子里走。荣三庆在后面拉着,他腿上有伤,这一番折腾没了力气拉不动这孩子。
“这怎么回事?”
李毓在院子里站着零零碎碎的听到屋外的声音好奇的问身边的小四。
“这个荣老头也是个可怜人,他儿子在北边同金兵打仗没了,家里就他爷俩。前阵子这老头上码头搬货砸断了腿,干不了活了。
家里没了收入,他就想着自卖为奴,换五两银子送他孙子去春晖学堂。那边的学堂一次□□十年学费,包吃住的。”
小四把手里的汗巾甩到肩膀上,小声说道
“咱们这连莺莺姑娘,白鹭姑娘都才卖到五、六两银子,他一个瘸腿老叟怎么可能,别砸在掌柜手里就算好的了。所以掌柜一直没收。”
李毓看着小荣捏着拳,挺着背跟郑掌柜进来,看来是打算签契了。
“老爷子的儿子怎么也算的上是战死,朝廷没有抚恤的银子吗?”
小四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呵了一声,“这抚恤银子没到咱们杭城就被盘剥好几层了,杭城里的官老爷在榨一榨,到他们爷俩手里不知道有没有十个铜板。”
李毓暗自心惊,看来这朝廷内里已经糟透了。外部软弱,内里腐败,不太妙啊!
郑掌柜拿出契书,指了指,“诺这儿,按手印,四两银子。这已经很高了。”
小荣伸出大拇指按了印泥,朝着郑掌柜指的位置往下按。快接近纸张的时候顿了一下,听见荣三庆在外面的声音手指又继续往下落。
没有银子他爷爷别说腿上,说不定连命都没了,他还年轻,能干活。
“等等!”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来。
“郑掌柜,这荣老头我买了,你去把他叫进来。”李毓走进来对郑掌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