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司兰芝就意识到,她在这般下去,她的娴姐只会没有好果子吃。她四处求仙问药调养身体,又在马景山那里做小伏低,让马景山一个月好歹来一次伶仃园。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她怀上了孩子。
马景山这么多年一直无子,嫡子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司兰芝觉得只要自己生下嫡子,她的绝对能重新成为那个大夫人,她的娴姐也是高高在上的知府掌珠。
只是没想到,司兰芝害怕祝月娘使绊子,死死瞒着,还是没瞒过去,这孩子终究还是同自己没缘分。
李毓听完司兰芝的过去,心里松了口气,同自己猜的差不多。
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女子,头发零散,唇色发白,眼球上都是红血丝,哪里还有她回忆里自己那个肆意的样子。
原本李毓还疑惑马静娴这个跳脱的性子是怎么来了,现在看,这不是和司兰芝年轻的时候一样。可就是这样一个活泼仗义的女子,十几年的光阴,就被变成了深闺怨妇,入不得出不得。
“夫人,请问您还记得当年羞辱马知府的那位知县吗?”
司兰芝疑惑李毓问这个做什么,“好像当时是在景山的邻县做官,现在嘛……”
司兰芝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人现在在哪儿,只记得好像在哪儿听过,朝屋外喊了喊,让人去问史嬷嬷。
“娘子,这位知县如今好像是在宁波府做通判,当年老爷出事,这人落井下石,您骂了他好一阵子呢!”史嬷嬷刚从王婆子嘴里敲出点东西,回来复命帮司兰芝回忆着。
宁波府通判,真是有意思。
“夫人,您觉得知府对于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对如何做?”
“自然是不会让他好过。”马景山这个人最是睚眦必报。
“那这位通判大人为何如今还稳坐宁波府通判的位置呢?”
江浙地区各府以杭州府为首,马景山要弄一个通判还是可以的,只是为何他没有,就耐人询问了。
李毓的问题一下子稳住了司兰芝,是呀,为什么呢?她尤记得当日那人对马景山的羞辱,极其难听,后来马景山还同她诉过苦,说是两人邻县而治,这人时常将一些恶徒赶到自己县中。司兰芝知道了还给自己爹爹吹耳旁风,让他去狠狠教训了这人一顿。
司兰芝仔细琢磨,觉得自己好像就要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了。当年她们初遇的场景不断在自己脑海里浮现。
她从外祖家回来,捧着祖母给她新打的蝶翠发簪,从她时常走的路回后院去,这时一阵吵闹声传来。
这条路上怎么会有其他人声音呢,司兰芝好奇的走过去……
对,司兰芝反应过来,这条路上怎么会有其他人声音呢,这条路上怎么会有其他人声音呢……这条路直通后院,母亲知道自己常常从这条小路出府回府,专门让人看着,不让旁人走这里。
这条路上怎么会有其他人。
当年马景山说自己是醉酒迷了路,误入了这里,可小厮看见他往这里来怎么会不拦着。
也许当年的一切都是假的,马景山就是在那条路上故意等着她,那同行的人故意同他争执,辱骂她,然后自己……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司兰芝的脑海里,惊的司兰芝没拿紧手里那碗已经渐冷的鸡汤。鸡汤洒在地上,碗碎成几瓣。
史嬷嬷急忙找人来收拾碎片,司兰芝坐在床上愣住了。
李毓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回过味来了。李毓虽然没有直接同马景山打过交道,可就看他的作为和司兰芝的话,她就知道这是一位极尽钻营之人,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助自己往上爬。
当自己还是个小知县的时候靠博得司兰芝的喜欢做了宁波府知府的提携,在自己岳丈出事之后,果断抛弃,连着司兰芝这个跟岳丈家有牵扯的人也一并抛弃。
李毓记得她听周夫人说过,祝月娘有一个在京城当官的舅舅,她想这就是为何马景山那么宠爱祝月娘的原因。
这样一个人,司兰芝想靠爱情、孩子,是根本拴不住他的。
“李娘子,你还没说你的法子呢!”司兰芝的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