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来得突然,就像有人拿瓢从上往下倒水,王尚宫跪在长春宫门外,负荆请罪,说着自己惭愧。
熙贵妃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怒气,“你真是好胆的胆子,竟然敢协人谋害公主。”
她眼中流露悲痛,皇上刚刚看完华胜,自己的女儿病恹恹躺在床上,小脸失了血色,心情烦闷,又听有人承认谋害宫女,一怒之下,命人杖毙。
熙贵妃用手帕捂住嘴,一脸痛心,她是后宫数一数二的美人,就像火花火花的石榴花,一双狐狸眼又风流灵动,她用一双含情眼望向身边的男人。
柔声道:“陛下,一个小小的尚宫为何要做出谋害公主的打算,除了有人授意,妾身实在想不出她要冒着砍头的危险去谋害公主。”
皇上挥了挥手,“将此贱妇压入地牢,务必审问出幕后凶手,朕想知道究竟是谁如此蛇蝎心肠,在后宫搅风弄云。”
皇上身边的近侍给了一个眼神,他们压住王尚宫,欲将她拖走。
“陛下,贵妃娘娘,奴婢没想害过公主,是有人指使奴婢,是有人指使奴婢啊。”
地上磕出了血印,雨水无情冲洗。
王尚宫全部都召了。
她说,是翩然拿着她的软肋威胁她,一个月前,郑昭仪的簪子不甚掉落在花园中,自己被迷了眼,鬼使神差将簪子藏在了袖中,一次不小心,被翩然发现,她便用这个簪子威胁自己,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做,就等着被告发吧。
宫人私藏宫中物件,是要被杖毙的。
翩然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谋害公主无大益,司遥便成了一根刺,熙贵妃替王尚宫求了情,皇上大怒,要命人扣押司遥,禁军未去,太子请见。
雨水卷着风,残忍打压着枝头泛黄的叶子。
皇上见道太子,坐在高台,不见神色,“太子,你有何事,若是想替司女求情,便退下吧,她谋害公主罪无可恕,于私,她品行不堪,于公,她德不配位,若不是念在司马胜大战多年,朕绝对不会恕了她。”
不容置疑、言语犀利。
李昀起身行了一礼,温和有力,不急不缓,“并非是谋害公主罪无可恕,而是父皇您不想恕她,于私,妹妹自负傲气,言行中司遥对其百般包容,于公,她进宫六年,德行在人心。”
他的眼睛好像在问,您为何要急急定夺她的罪名?
那句谋害公主并非罪无可恕唤起了皇上陈旧的记忆,就像他亲手杀了即将登位的兄长,自己取而代之,李昀说出这话,就好像在暗暗讽刺君王的威严。
等他回过神,手旁的琉璃杯已经扔了出去,落到地上,碎成了几片,瓷片划过李昀眉间,血顺着淌在衣裳上。
饶是如此,他依旧表现的得体,就像徐皇后一样,让他厌烦。
这场闹剧不知如何结束,门被人推开,守在殿外的侍卫心中吓了一跳。
只见李昀单手捂住伤口,面无波澜,叶遇听到瓷器落地,心中胆颤心惊,连忙撑伞赶回了东宫。
叶遇在路上问了一路,“殿下,您究竟跟陛下说了什么,让陛下饶了司小姐?”
李昀不语。
雨水渐渐趋于平静,变成毛毛细雨,即使是秋季,也有花迎着雨水露出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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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春水让人将翩然换了一个地方,远离了腥臭的气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喊叫声,她渐渐也恢复了理智,明白自己被人利用了。
“把她给你的簪子给我。”
翩然连忙道:“在我的床头下。”她知道自己惹了麻烦,除了面对死亡的害怕,还有对司遥的愧疚,要是小姐真的被自己连累了,让她死九回都不够。
她真的只想多攒一点钱,不想害人的,还是怪自己太蠢了。
“我有办法将她捉出来,不过需要你们俩个配合我。”
司遥看向翩然和池春水,前者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后者轻轻嗯了一声。
周围没有闲人,司遥招了招手,示意池春水靠近一点,见他不为所动,心中又想找找解决此事,以免夜长梦多,索性一把将池春水拉了过来。
池春水微微抿唇,翩然眼睛一亮。
“若是王尚宫真的要嫁祸,应该会说是我计划毒杀公主,这罪你自然不认,为了让你说不出话,他定会半夜取你性命,你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不要慌张,还要麻烦池公子借我一个人,找一个身手好的人守在此处,此人一定要有耐心,就让瑞雪来吧。”
池春水看了一眼司遥,司遥柔声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然刚刚瞧自己作甚,经过和池春水的相处,她不认为在这种严肃情况下,他会百般拒绝,这人也是外冷心热,要是嘴巴不要这么讨厌就好了。
“没意见。”
司遥又瞧了他一眼,像是为了确认,又问了一遍,“真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