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春水刚要开口,白侍郎从书院出来,朝他招了一手,这意思便是太子宣见,他不急不慢,推门而入。
纤长的身影由近及远,白侍郎见司遥坐在此处,行了一礼。
面对比她大这么多的老伯行大礼,司遥总是惶恐不安,连忙回了回去。
“小姐一直在此候着?”
“嗯,左右我也没有事情做。”
虽然司遥有一半是想在太子殿下面前刷刷存在感,李昀温和有力,小时候又教他写字。
可君臣之间就是有别的。
等了好久,李昀告诉她说今夜要处理的公务多,就不能陪她用膳了。
他命贴身侍从清时送她,从书院到沐雪园这条路这条路她走了六年,就算是眼睛看不见了,她都能找到位置。
碎石小路通向沐雪园,司遥听见有人嘀咕。
“这上面的绣花可真难看,实在不行扔了吧,送出去也为难。”
“不行不行。”
司遥并不是爱听墙角的人,只是绣花、难看、扔了,为难这几个字让她起了一层好奇,无意中看了一眼林中人。
这不是瑞雪吗?池春水身边的人,隔着树影,司遥隐约看见他手中的东西,红绿配色镶嵌着小珍珠。
这不会是她的香囊吧?
司遥告诉自己不会的,眼看为虚耳听为实,她决定要亲自问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才吓了一条,瑞雪见司遥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用手挠了挠头,“司小姐,你没事也爱走小道啊。”
“对啊,路太长不好走。”司遥状似不经意闻道:“刚刚那个人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瑞雪想左右是一个香囊,如实道:“噢,你说刚刚那个香囊啊,是我家公子吩咐我们解决掉的。”
司遥心都要碎了,亏她给某个人送了一盘杏花酥。
他是怎么对我的?
司遥立马平复了心情,可能有个类似的香囊也说不定,他当时要是不乐意也不会答应她,说不定其中有误会。
“那个香囊除了有珍珠,还有什么?”
瑞雪虽然觉得司遥一反常态,有些可疑,心中想又不是机密消息,就如实相告。
“有一条带着平安扣的金链子做点缀。”
这话就像一道雷劈向司遥,这可不就是她绣给她娘的香囊吗?
“那个人去哪里了?”
“你说吕燕?你别追了,他脚程快,现在说不定已经出宫了。”
司遥气愤到脸红,从脖子红到了脸,瑞雪见她脸红的反常,正要问她要不要去看太医,司遥一溜烟跑了。
瑞雪走到一半,脸色一变,司小姐一直问着香囊的下落,听到是池春水授意的,整个人瞬间红温,莫非……
这个香囊是司小姐送给自家公子的?
瑞雪真在夸赞公子魅力无边,突然被石子绊了一跤。
不对,很不对。
司小姐是太子的太子妃,俩个人离成为真正的夫妻只剩成亲。
而身为太子妃,送给自己公子香囊……
瑞雪吓出了一身汗。
—
眼前景一换,进入了一片竹林,林前有一块小水湖,湖上有几只白鹅,是这座简单院子的点睛之笔。
池春水站在中央,周身一片死寂,身旁跪着一人,身上带着血腥。
门后寒风穿过长廊,熄了俩盏灯火,刹那间,他的眉眼笼罩在昏暗中,就像淬上了寒冰,目光锐利毒辣。
司遥带着气愤,见他屋子昏暗,心道:天才刚暗下来,他这屋子灯熄一半。
她走到了门前,双手正要推门,又连忙缩手,他不守信用是他辜负了夫子谆谆教导,自己若是撞了进去,岂不是同他一样了。
正当她要叩门时,一股风吹了过来。
砰——
紧接着就是花瓶倒地的碎裂声,瓶中水四处乱流。
屋中三人同时看向司遥,池春水眉头一皱,配上他冷冰冰的脸。
她正要解释,地上跪着的那人突然握住了地上碎裂的瓷片,嗓音嘶哑、又带有几分不甘。
“王志得手与我无关,若是将事情全都推到我身上能让殿下安心,那我甘愿赴死。”
司遥隐隐不安,心中沉闷。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用力握住手中瓷片,鲜血直流。
血腥浮在空中,让人有些作呕。
池春水并未做声,面上依旧平静,他用力一划,脖颈处鲜血四射,桌案、地面、墙角……
司遥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她捂住嘴,险些吐了出来。
跟在恶心后面的是恐惧,她能清楚感到自己颤抖的双腿。
脸上吓得苍白,想往后退,身体不听使唤,跌倒在地。
她后悔了。
早知道不来了,她居然忘记池春水的冰冷似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