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园的大门敞开,春日的风轻轻拂动,带着竹叶轻轻徜徉。
衣袍跟着风浮动,身体周围被春风包围,微微缓解了她一时的疲倦,司遥心中大叫,华胜公主怎会出现在此?
她不是讨厌池春水吗,既然讨厌为什么还要出现在院中。
华胜公主将药塞进池春水手中,见他不收,提裙就走。
司遥拉着翩然躲到了角落,看她背影远去,才连忙跑了进来。
迎面撞上池春水疑惑的眼神,司遥低着头,略过他的眼神,眼看可以推门而入,脚底突然一软,扑倒在地,扬起尘土。
司遥轻轻捶了地面,欲哭无泪,怎么会这样。
话本子里面女主跑到一半摔倒,原以为是写书人刻意为之。
这个时候对女主很不公平。
好比雨夜肃杀,女子逃命,不慎跌倒,背后响起紧逼的步调。
心脏提起嗓子眼,男主出场相救。
司遥看到这种情节,总觉得创作者加入女主慌张跌倒是为了让男主出场。
池春水缓缓走了过来,一把把她像小鸡一样提起来了。
司遥脑中惊涛骇浪,对上池春水的脸,她转身就要回屋,膝盖的摩擦让她动作迟缓,俩人相望。
等她反应过来时,池春水已经拿了药。
之前司遥替池春水拿药,如今也是颠倒过来了。
她运气还不错,脚没站稳预感自己要摔时用立马用手撑住了,以至于摔脚时手比膝盖、腿先着地。
司遥心道:真是浑身都在使力气。
整个人的重力全在手上,刚刚落地时,还没有感觉到痛,等彻彻底底趴在地上。
——身上就像是长了眼睛。
传来痛意。
沐晴园又是以鹅暖石铺地,毫不夸张地说,她的手上现在还印了俩个鹅暖石印子。
坑坑洼洼,酥酥麻麻。
池春水原本想将手中的药给她身边的宫女,他还未有行动,司遥便率先把手伸了过去。
池春水原本想将手中的药给她身边的宫女,他还未有行动,司遥便率先把手伸了过去。
“我果然比你勇敢一点。”
有饭便吃,有药便擦。
为了避免对方记恨,她还带上了一修饰词。
她原先是有些惧怕讨厌池春水的,今天去参加了一场宴会,让她胆子大了不少。
司遥一时间说漏了嘴,换来对方一个不是很礼貌的眼神。
比起说一句话要别人脑子不停地转啊转,池春水这种脸上写了答案的人在他们眼前就是小虫子。
拿捏——
池春水道:“你说什么?”
他心中觉得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却见她靠在阶梯上,浑身散发着一股苦尽甘来之感。
一时间让他用些无语。
司遥显然也是经历过公主之争、太后委婉训诫之人,对池春水的小威小怒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她提起上次池春水让她费劲心思才肯上药,唉,提起来都是泪。
从来没有见过有谁上药那么难的,司遥偷偷瞥了一眼他,心中想:
他可真要祈求以后自己不要受伤。
“你上次一直在那扭扭捏捏不肯擦药,还是说了好久才肯,不是怕擦药痛还能是怕什么。”
不然就冲他觉得上药是羞耻、脱衣困难户,就得为难人。
“我说擦就擦了,也没有像你一样啊。”
司遥开始翻起旧账,其中不忘表扬自己,池春水脸色突然沉了下去,手中的动作变得迟钝。
记忆被唤起。
夜半时分,灯火昏暗,他一直暗示司遥她可以回去了,可以避嫌了,见对方不懂其意,只能作罢。
一句“擦药为什么要知廉耻”,让他突然想起来,她也不过六岁。
真是一个离开娘会哭闹的年纪。
当时他心中想的是:算了,自己又何必跟一个女娃娃争论。
司遥的困意来了,伸了伸懒腰,目光无意中落到池春水手中的药膏,突然大叫了一声,惊到迅速起身。
人一受惊,可真是连觉都能抛到九霄云外。
“这这这,不是华胜公主专门来给你送的药膏吗?”
“是又如何?”
“你给我用了不太好吧,这可是别人的一番心意。”
“不会,你不用也是浪费。”
池春水淡淡说着,言外之意是他不会用了。
司遥眉毛皱起,还有些微微圆润的小脸鼓起,提及药膏。
“华胜公主怎么会突然专程来给你送药,她不是讨厌你吗,讨厌一个人又为什么会专门来送药呢?”
她才想起来了方才一直在她心中漂浮的问题,况且他脸上的伤不就是因为华胜公主吗?
她若是讨厌一个人,绝技不会给他送什么药膏。
“不知道。”
池春水对打一个巴掌给一个蜜枣的训狗手段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