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校门口出现了许清晨的身影,李求冲上前,拽起许清晨的领子,再一次朝小巷走去。
许清晨没有一丝挣扎,顺从地跟着他,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把你的钱全都拿出来。”
李求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身前晃来晃去。
“没钱。”
“没钱?没钱我怎么和姚老板交代?!”
李求嘶吼着,将匕首抵在了许清晨的胸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都是你的错!不是你给我那些钱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给你?哈哈,”许清晨像是被李求的话逗笑了,“每一分钱都是你抢走的好吧。”
“要么拿出钱,要么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李求的眼里是汹涌的恨与怒,那份恶意像是要从眼眶里冲出来将许清晨撕碎,但许清晨却始终一言不发,以一种略带悲悯的神态,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同学。
李求绝望了,他觉得只有让许清晨吃点苦头,他才肯交出钱来。于是李求举起手中的匕首,朝许清晨的腹部刺去,他没有用全力,动作也并不快,如果有心的话,应该不难躲过去。
但是许清晨一动不动。
匕首刺进许清晨的身体里,连李求都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人的身体竟这般柔软。
没有任何阻力,像是刺进了一团水中,只是轻轻地噗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股温暖的液体就流到了李求的手上。
“李求!”这声呼喊吓得李求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看到巷子口,胖子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李求赶紧拔出匕首,再看看眼前的许清晨,此刻就像一个布娃娃,背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不要报警!”李求想用满是血污的手抓住胖子。
胖子大叫一声“不要过来!”随后像一颗皮球一般飞快地弹开了。李求看了看身后的许清晨,又看了看四下,也飞也般地跑掉了。
此处只留下许清晨一个人,鲜血打湿了他洁白的校服,在他的身前,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画面到此为止,李求关于许清晨的回忆也到此为止。
“许清晨比李求高,也比李求壮,一开始他不是跑不了,他是故意没跑,”乔林分析着,“刚才那一刀,一般人应该都能躲过,许清晨之所以不躲,是因为他在寻死。”
周骏驰点了点头,心说,这不是挺聪明的吗?难道有时候是为了扮猪吃老虎?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想死不是太容易了?”
“你还记得他死前看的那几本书吗?”周骏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有《地藏经》、《玉历宝钞》和《太上感应篇》。”乔林想了想,回答道。
“其中这本《玉历宝钞》是十殿阎君共著,用来劝诫世人向善,里面有关于地狱的种种……”
“阎君们亲自写的吗?”
“……”周骏驰张了张嘴,这女人又犯蠢,“秘书代写……重点是里面有关于枉死城【注2】的记载。”
“枉死城?”
“轻生自杀者死后的去处,每逢戌、亥日,他们临死时的一切痛苦情境会再次出现,被反复折磨……”
“还有一个问题,他是怎么从黑白无常手里逃脱的?”
乔林记得自己死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谢必安等在那里了,想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脱应该不容易。
而李求的回忆到许清晨死就停止了,如果按照一般的流程,许清晨死后应该很快就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可他却没有,甚至能在城市里游荡。
“一般人只有彻底死后,灵魂才会从体内剥落,但有一种例外,人在休克的时候,如果有意识要逃离本体,也有可能提前从身体剥落,”周骏驰思考片刻,“恐怕许清晨就是利用了从休克到真正死亡的这段时间差逃走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找到他直接问他。”
“怎么找?”
“如果你想藏起一滴水,你会藏在那里?”
“市中心?”
周骏驰扬了扬眉,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门外一片车水马龙。
没给乔林继续提问的余地,周骏驰先一步投身人海,徒留乔林一人在繁华的街道上凌乱。
【注1】根据《玉历宝钞》中的说法,十殿阎王的第六殿卞城王,掌管大叫唤大地狱及枉死城,其下设有十六个小地狱,剥皮揎草小地狱是第十六座,专惩阳世特定重罪者,同时这座小地狱名字的又来是明朝朱元璋创设的著名酷刑,二者在文化与形式上相互影响。
至于它惩治什么样的人,这个就比较主观了,而且不同的典籍对于这个的分类也不同,但是我们可以聊聊他的行刑方式。
进入剥皮揎草小地狱的灵魂,小鬼会将罪魂的皮完整剥下,做成袋状填充稻草或其他杂物,让其在痛苦中感受剥皮之苦,而且这种痛苦会持续到刑期结束,期满后再转解其他地狱或转世受报。
可怕吧?还得是古人有想象力,你说他怎么就能想出这么一招折磨人呢?
【注2】因为后面还会有关于枉死城的介绍,涉及剧透,所以在下面给大家做了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