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块琉璃碎片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良久。影杀缓缓站了起来。他没有去拿那个储物袋,而是将手按在了腰间的「獠牙」上。
「铮!」双刀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吾王曾说,这刀饮了我的血,便是我的牙。」影杀直视着辞公子的眼睛,目光灼灼,「若是没了身体,牙齿还能独活吗?」
辞公子皱眉:「别犯傻。」
「四十年前那个深夜,七杀就已经死在那个破庙里了。」影杀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竟隐隐有与辞公子分庭抗礼之势,「活下来的,只有您的影子。」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又指了指辞公子。
「没有光的影子,就只是黑暗。」影杀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执拗,「您若在,我是影;您若灭,我便散。」
「让我拿着钱去苟活?抱歉,吾王……」影杀单膝重重跪下,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妖族最高的效忠礼。
「这笔买卖,影杀不接。」
辞公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他两鬓的微霜,看着他眼中那团燃烧了四十年未曾熄灭的火。
许久。辞公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地上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也是。」他走上前,亲手扶起影杀,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养了四十年的狼,若是这么容易就被赶走,那我这双眼睛也算是白长了。」
「既然不走,那就把刀磨快点。」辞公子转头看向窗外那轮猩红的血月,眼中的温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
「暴风雨要来了。」辞公子冷冷一笑,「那就让这三界看看,我们这对疯子主仆,是如何把这天……捅个窟窿的。」
影杀握紧了手中的「獠牙」,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属下,遵命。」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照亮了这对主仆并肩而立的身影。
暴风雨,终于来了。
这一夜,辞公子也明白了,当年师尊敏敏为何决意一剑刺死他,冰冷的眼神与无情的刺杀,只为了能让他假死后,彻底死心离开师门。
那是个多艰难多痛心之下的决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