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兄弟狠心。」贪狼蹲下身,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七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五十万灵石是很诱人,但也得有命花啊。这怪物根本不是人!我们都要死……除非……除非有人当这个替死鬼。」
说完,贪狼猛地拔出匕首,带起一蓬鲜血。随后他转过身,膝盖一软,竟然对着火堆旁那个白衣身影重重跪了下去。
「砰!砰!砰!」
贪狼用力磕着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破庙里回荡。
「公子饶命!大神饶命!」贪狼涕泪横流,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七杀,大声喊道,「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接的悬赏!是他非要来杀您!小的只是被他胁迫,根本不敢对您不敬啊!」
七杀躺在血泊中,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冷。比伤口更冷的,是人心。
这就是他信任了十年的兄弟。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杀手信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情义都像纸一样脆弱。
贪狼见辞公子没有反应,以为有了转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更加卖力地推销自己的筹码:「公子,这人叫七杀,是『夜枭』的金牌杀手!杀了他,您就少了一个麻烦。小的愿意为您效劳,亲手割下他的脑袋给您当夜壶!只求公子把小的当个屁放了……」
说着,贪狼握着匕首,满脸杀气地转向七杀。为了活命,他现在比谁都想让七杀死。
七杀闭上了眼睛。他不怕死,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窝囊,这么恶心。
死在背叛者的手里,是对一个刺客最大的羞辱。
就在贪狼举起匕首,准备刺穿七杀咽喉的时候,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吵死了。」
那声音不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打扰了雅兴的、纯粹的厌恶。
就像是一个人正在欣赏月色,却突然飞来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贪狼的动作僵住了。七杀睁开了眼。
只见那个一直在专注喂血的辞公子,缓缓转过头。那双漠然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贪狼身上。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