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的雪白长衫,布料名贵,一尘不染。他没撑伞,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气墙将雨水隔绝在外。那张脸生得极好,苍白、俊美,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恹恹之气,彷佛多走几步路就会咳血。
然而此刻,这位贵公子却做了一件让七杀差点笑出声的事。
他挽起了那昂贵的袖口,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然后将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按在了满是泥浆的车斗上。
「老人家,搭把手?」
辞公子的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在这嘈杂的雨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起!」
随着老农的吆喝,那位「辞公子」竟真的在用力推车。泥水溅在他洁白的衣摆上,留下刺眼的污渍,他却恍若未觉,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对待这件「大事」。
树梢上,贪狼愣住了:「这……这就是那个杀了三个顶级杀手的魔头?这分明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吧?」
七杀冷笑一声,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杀手,他看人的第一眼永远是找弱点。
而在他眼里,此刻的辞公子,全身都是破绽。
背后空门大开,毫无防备。双脚陷在泥里,下盘不稳,无法瞬移。双手撑着车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最重要的是,此人毫无杀气。
一个真正的强者,绝不会让自己置身于这种狼狈且毫无防守的境地,更不会为了帮一个蝼蚁般的老农推车,而弄脏自己的衣服。
「多管闲事的伪君子。」七杀在心中下了定论,「沽名钓誉,满身破绽。」
他轻轻抽出了腰间的双刀,雨水顺着刀锋滑落,无声无息。
「贪狼,你在左翼掠阵。我去摘了他的脑袋。」
七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树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划破雨幕。
在他看来,这五十万灵石,简直是这辈子赚得最轻松的一笔钱。
那个白衣背影,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具尸体。
但他不知道的是,猎人与猎物的身分,往往只在一念之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