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你是云熙，还是敏敏，我所爱的永远都是同一个灵魂。」

离净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原谅我，这一次又要不告而别了。」

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怕惊扰了她的梦，

「但我答应过妳，要护妳一世。我说话算话。」

「别怕。虽然以后……我可能不再是我，不再记得妳……」

离净俯身，在她冰凉的额头落下最后一个虔诚的吻，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但我依然会守在妳身边。换个样子，继续陪着妳。

只要能看着妳平安喜乐，便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

他闭上眼，调动体内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股力量。

身后，那仅存的一条银色狐尾虚影显现出来，虽然孤单，却散发着璀璨的银光。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离净亲手斩断了尾巴！

鲜血飞溅。

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将那条蕴含着毕生修为与生命精华的断尾投入鼎炉之中。

熊熊妖火燃烧，将断尾炼化成了一颗散发着柔和红光的内丹。

离净的身躯剧烈颤抖，银发瞬间枯槁，原本俊美的容颜也开始模糊、变形。

离净颤抖着手，将那颗燃烧着妖火的内丹喂进云熙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瞬间冲入云熙的四肢百骸。

「唔……」昏迷中的云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银色的光络，

那是妖王精血正在强行冲刷、拓宽她脆弱的凡人经脉。

片刻后，云熙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只要她能活着……哪怕变成妖，我也养着。」

离净惨然一笑，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影杀……带我们……回家。」

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依然念着那个温暖的名字。

离净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倒地的瞬间，离净身后的空气骤然扭曲，一团浓重的黑雾凭空涌现。

黑雾迅速凝聚成一道黑色的身影，影杀眼疾手快，稳稳地从背后接住了他。

「吾王……」

影杀看着怀中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修为尽失、气息微弱的男人，

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见过离净如此脆弱的模样。那头总是如银河般璀璨的长发，

此刻失去了光泽；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傲气的脸庞，

如今苍白得像纸，却又因为救回了挚爱而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值得吗……」影杀颤抖着手，想要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为了一个凡人，哪怕她是九天玄女转世，

又如何？值得您赔上整个妖界，赔上您自己吗？」

没有人回答他。

离净的身体开始发光，身形逐渐缩小，

最后化作了一只小小的、银白色的狐狸，安静地蜷缩在影杀的臂弯里。

影杀抱着这只轻飘飘的小狐狸，彷佛抱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小狐狸的额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属下……带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