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有些发颤,根本不敢看离净的表情,
只是胡乱地从篮子里抓了一对同心结。
「婆婆,就要这对。」
她做得又急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又像是在极力阻止离净说出那个「妹」字。
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姑娘真是爽快。公子啊,您这小娘子虽然害羞,
但心里可是紧着您呢,您以后可要好好疼人家。」
离净看着云熙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以及她死死抓着同心结不放手、
甚至有些发抖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解释,突然就咽了回去。
他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觉得好玩,又或者是害羞怕生。
「好。」离净温柔地看了云熙一眼,对着老婆婆点了点头,
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借您吉言,我会……好好疼她。」
【少女心事:模糊的界线】
告别了老婆婆,两人走在河边的柳堤上。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云熙手里紧紧攥着那对红色的同心结,掌心都出了汗。
离净刚才的那句「我会好好疼她」,
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却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偷来的甜蜜,又有一种像是做了坏事般的心虚,
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迷茫。
「净哥哥……」云熙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这个同心结……」
她举起手中的红绳,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安,
「你一个,我一个,好不好?」
离净看着她,目光依旧是那般包容与温柔,没有丝毫杂质。
「好。」他伸出手,任由云熙将其中一枚同心结系在他的腰带上。
系好后,云熙退后半步,看着那对随风飘荡的同心结,
心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虽然他可能只是在哄小孩子。
虽然他可能根本没把婆婆的话当真。
但是……云熙偷偷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那枚同心结,
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执拗。
(至少这一刻,我们是一对的。不是兄妹的那种一对。)
「走吧,前面还有放花灯的。」
离净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云熙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手指悄悄回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她握得很用力,仿佛想通过掌心的温度,
去确认一些她还无法言说的心事。
这份感情,就像是一颗刚刚破土的种子,
虽然还未见天日,
却已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悄扎下了根。
【茶楼惊变:风雨欲来】
逛了大半个时辰,云熙的兴奋劲儿终于过去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离净见状,便带她进了路旁一家名为「清风楼」的茶馆歇脚。
二楼临窗位置,视野开阔,喧闹的人声被隔绝在楼下。
离净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又叫了几碟云熙爱吃的桂花糕和水晶饺。
茶香袅袅,热气腾腾。
云熙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离净腰间的那枚同心结上瞟。
每看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漾起一抹傻乎乎的甜笑。
岁月静好,彷佛刚才那些酸涩的小插曲和心底的迷茫,
都融化在了这壶暖茶里。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桌旁,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云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是影杀。
此时的他,早已卸下了那一身挂满货物的狼狈行头,
换回了平日里的劲装,身上还带着一股尚未散去的寒意。
但他此刻的神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吾王。」影杀低声唤道,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打趣或抱怨。
他看了一眼正在吃糕点的云熙,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深意。
离净放下送到嘴边的茶盏,
脸上的温柔笑意在看到影杀表情的那一瞬间,悄然收敛。
他太了解影杀了。
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影杀绝不会在他陪云熙的时候,露出这种神色。
「说。」离净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
影杀上前一步,俯身在离净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吾王,那边传来消息……」
「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响。
离净手中的白瓷茶盏,竟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滚烫的茶水溢出,流过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那一瞬间,云熙敏锐地感觉到,坐在对面的净哥哥,身上的气息变了。
变得冰冷、锋利,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染血长剑,让人不寒而栗。
「净哥哥?怎么了?」云熙有些不安地放下筷子,担心地看着他。
离净回过神,眼底的寒芒瞬间隐去。
他随手放下裂开的茶盏,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上的茶渍,
对着云熙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没事,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北方,眼底风暴暗涌。
看来,这偷来的平静日子,终究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