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要这个兔子糖人！」

云熙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毫无所觉，

指着路边的摊位兴奋地叫嚷着。

穆尘回过神，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声鼎沸却又透着诡异「纯净」的长街，

最终只能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疑虑。

或许，是有哪位不出世的大能路过此地吧。

【偶遇相识：净哥哥】

「老板，这兔子多少钱？」

「三文钱。」

云熙摸了摸口袋，小脸一垮。

师父给的盘缠有定数，买完物资就不够买糖人了。

她失落地垂头欲走，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来，掌心躺着几枚铜板。

「老板，这糖人，我替这位小姑娘买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云熙抬头，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眸。

这白衣哥哥长得真好看，笑起来让人心暖。

离净接过糖人递给云熙：「拿着。」

「无功不受禄……」云熙虽然馋，却懂事地摇头。

穆尘快步上前挡在云熙身前，警惕道：「阁下何人？为何献殷勤？」

离净收扇行礼：「在下辞净，乃一介游学书生。

见令妹天真可爱，想起家中早夭的妹妹，一时情难自禁。

区区糖人只为博小姑娘一笑，并无他意。」

他言辞恳切，姿态谦卑，加上病弱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生厌。

穆尘探查确认对方无灵力波动，才稍稍放松。

「师兄~这个哥哥不像坏人嘛。」云熙扯了扯穆尘衣袖。

离净不动声色地收敛了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威压，

走到摊位前，付了铜板，将那支刚做好的兔子糖人塞进了云熙手中。

他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那一双平日里看透生死的眸子，

此刻却盛满了温柔的碎光。

「相逢即是有缘。小姑娘，妳便唤我一声净哥哥，这糖人当是见面礼。」

「谢谢净哥哥！」

云熙甜甜一笑，那笑容明媚得让周围的灯火都黯然失色。

她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咔嚓」一声咬了一口糖人的耳朵，

声音软糯如蜜。离净听着那声久违的「净」字，心中一片柔软，

彷佛那颗干涸了一百年的心，终于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云熙似乎真的很喜欢这糖人，

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因为吃得太急，嘴角还沾上了一点晶莹的糖渣。

「好吃吗？」离净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唔！好吃！」云熙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这是城南李记的手艺，糖衣最脆了！净哥哥你也懂这个？」

离净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模样，

恍惚间，彷佛又看到了百年前那个坐在桃花树下，

为了偷吃一串糖葫芦而跟他撒娇的女子。

即便换了容颜，即便没了记忆，即便身份天差地别。

可这灵魂深处的小习惯，这贪恋甜食的模样，

竟是一点都没变。

「傻瓜……」离净在心里默默念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转世轮回，妳还是这么喜欢吃甜食。」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像百年前那样，替她擦去嘴角的糖渣，

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寸生生停住。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书生，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宠溺她的徒弟。

这短短一寸的距离，隔着一百年的生死，隔着仙妖殊途的鸿沟。

「云熙！」一道警惕的声音横插进来。

穆尘一把拉过云熙，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离净。

「这位公子，多谢你请舍妹吃糖。

但我师妹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穆尘语气虽客气，但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剑柄，身体紧绷，

那是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书生。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假象。

离净从容地收回手，脸上并没有被打断的不悦，

反而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将所有的情绪都深藏在眼底。「无妨。令师妹天真烂漫，很是投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穆尘身后还在偷吃糖人的云熙，

轻声道：「既然糖吃完了，便早些回家吧。今夜风大，莫要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