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被这凄美而可怕的景象震住时,空地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了声音。
一阵低沉、嘶哑、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吮吸声。然后,一个戴着兜帽的、佝偻的身影从树后缓缓浮现,正匍匐在另一处银色血迹旁,似乎正在……啃食着什么。
哈利!
芙蕾雅瞬间认出了那个刚刚从对面小径摸过来的、躲在树后的瘦小身影。他显然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正惊恐地僵在原地。
兜帽人影似乎察觉到了,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道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视线扫了过来。
哈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额头的伤疤骤然传来剧烈的灼痛,他踉跄着后退。
“谁在那儿?!”海格粗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伴随着牙牙的狂吠和急促的脚步声。
兜帽人影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黑影,迅速向后滑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哈利!”海格和赫敏冲了过来,牙牙对着兜帽人消失的方向狂吠不止。海格巨大的身躯挡在哈利面前,石弓对准黑暗。
芙蕾雅也迅速带着罗恩和德拉科从藏身处走出,来到空地上。几盏提灯的光汇聚在一起,照亮了死去的独角兽,和惊魂未定的哈利。
“梅林啊……”海格看着死去的独角兽,巨大的声音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又一个……这已经是最近第二头了!”
哈利脸色惨白如纸,捂着额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赫敏扶着他,也是满脸恐惧。罗恩和德拉科看着地上的独角兽尸体,说不出话。
“它……它在喝独角兽的血……”哈利的声音发颤,绿眼睛里满是后怕,“我看到了……它扑在上面……”
“喝独角兽的血能延续生命,”芙蕾雅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平静却带着寒意,她想起了在斯内普某些藏书里看到的黑暗记载,“但会付出可怕的代价,被永久诅咒,半生半死。”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海格愤怒地低吼了一声,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那个“东西”已经离开。“今晚到此为止!太危险了!回去,都回去!”他催促着,巨大的身躯保护着孩子们,迅速朝禁林外撤离。
回城堡的路上,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将惊魂未定的几人送回各自公共休息室门口后,芙蕾雅没有立刻回拉文克劳塔楼。她转身,快步走向地窖。
……
办公室里,斯内普尚未休息,正就着烛光阅读一份信件。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芙蕾雅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中未褪的惊意。
“主人…”
斯内普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信件——他平常并不允许芙蕾雅在学校这么称呼他,而她一直很听话。
“禁林里出事了。”芙蕾雅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一点,“第二头独角兽被杀,波特目击了现场……有个戴兜帽的东西在吸食独角兽的血。”
斯内普黑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详细说。”
芙蕾雅尽可能清晰简洁地描述了整个过程,从发现血迹、看到独角兽尸体,到哈利遭遇兜帽人、海格赶来驱离。
斯内普听完,沉默了片刻,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更加阴沉。
“……延续生命。”
他低声重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果然……他还是忍不住了。”
“他?”芙蕾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代词。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波特怎么样?”
“受了惊吓,伤疤剧痛。但海格及时赶到,应该没有受到直接伤害。”
“知道了。”斯内普站起身,黑袍无声垂落,“今晚的事,不要对外多说。尤其是波特看到的部分。”
“是,主人。”芙蕾雅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兜帽人……是奇洛教授吗?”
尽管没有看清脸,但那种阴冷邪恶的感觉,以及之前关于奇洛头巾的种种异样,让她很难不产生联想。
斯内普的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良久,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很大可能。”他没有完全肯定,但答案已经足够清晰。
“他……在帮助某个‘东西’恢复?”芙蕾雅想起那吮吸血液的可怕景象,和“延续生命”的说法。
斯内普没有否认,只是语气更加冰冷:“这件事比你想象得更危险,芙蕾雅。不要独自涉入太深。保护好你自己,以及……看着点波特他们,别让他们再做蠢事。”
“我会的,先生……”芙蕾雅低声应道,下意识用了更稳妥的称呼。
斯内普走到她面前,伸手,有些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去休息吧。今晚你做得很好。”
感受到头顶那熟悉的温度和力道,芙蕾雅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发热,一丝窘迫浮上心头——她刚才叫错了。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斯内普的表情——他脸上没什么变化,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黑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无奈,又像是对她这种反应的某种了然。
“抱歉…先生…”
烛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能清楚地看到她小巧的耳廓已经红透了,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回去吧,你今天已经很累了。”斯内普缓缓收回了手,语气平淡地说到,听上去更像一种赦免。
……
门在身后关紧,隔绝了室内的光线和气息。芙蕾雅背靠着冰凉的石墙,抬手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懊恼地闭了闭眼睛。
“……笨蛋。”她极轻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里满是羞窘。
明明平时都那么注意了……怎么就在那种时候……
她深吸了几口带着地窖特有阴湿味的空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好在走廊里空无一人,深夜的霍格沃茨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墙壁里水管隐隐的流动声和她自己逐渐平缓的呼吸。
摇了摇头,她整理了一下思绪,不再停留,朝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快步走去,深色的斗篷下摆在昏暗的走廊里轻轻拂动。
走在回塔楼的寂静走廊里,禁林中那一幕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银色的血,死去的圣洁生物,兜帽下贪婪的吮吸声,还有哈利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