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平淡而规律的日子。

这天晚上，芙蕾雅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正笨拙地尝试织一条围巾——针法是赫敏上次来信时教的，说是“麻瓜的放松方式”。她学得不太顺利，毛线总是不听话地打结。

斯内普坐在扶手椅上看书，偶尔抬眼扫一眼她纠结的模样，没说话，但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就在芙蕾雅又一次把针脚织错，正懊恼地拆线时，斯内普合上了书。

“明天中午，”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去马尔福庄园吃饭。”

芙蕾雅愣了一下，抬起头：“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邀请了。”斯内普站起身，把书放回书架，“上午十点出发，穿得体些。”

“是，主人。”芙蕾雅放下手里的毛线针，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她确实喜欢纳西莎阿姨，那位金发的夫人总是温柔优雅，会轻轻捏她的脸说“小芙蕾雅又长高了”，还会准备她喜欢的覆盆子果酱小蛋糕。

不过她也记得斯内普的教导：在正式场合要称呼“马尔福夫人”，不能失礼。

“去休息吧。”斯内普说，已经朝楼梯走去。

“晚安，主人。”

“晚安。”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芙蕾雅已经穿戴整齐。

她选了件墨绿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有简单的白色蕾丝装饰，不会太隆重，但足够得体。黑色的长发仔细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后。她在镜子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不妥，才拿起薄外套走下楼。

斯内普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他穿着惯常的黑色长袍，但料子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括一些，领口和袖口的细节也处理得一丝不苟。

他上下打量了芙蕾雅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可以。”

两人走到壁炉前。斯内普从陶瓷罐里捏起飞路粉。

“马尔福庄园，客厅。”

绿色火焰腾起。斯内普示意芙蕾雅先走。

一阵熟悉的旋转和热风后，芙蕾雅踉跄着从马尔福庄园豪华客厅的壁炉中跌出。她站稳身体，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退到一旁。

几秒后，斯内普从容走出，袍角纹丝不乱。

“西弗勒斯，芙蕾雅，你们来了。”

纳西莎·马尔福优雅地迎上前。她今天穿着一袭银灰色的长裙，金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她先轻轻拥抱了斯内普——一个短暂但亲切的贴面礼——然后转向芙蕾雅。

“让我看看，”纳西莎微微弯腰，双手轻轻捧住芙蕾雅的脸，仔细端详，“气色好多了呢，脸蛋都红润了。看来西弗勒斯没把你关在实验室里太久，上次见你时还有点苍白。”

芙蕾雅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马尔福夫人好。”

“乖孩子。”纳西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才直起身，“午餐还要等一会儿，卢修斯去魔法部处理一些事务，马上回来。德拉科在后院，正好可以陪芙蕾雅去看看他新养的小家伙。”

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德拉科从连接客厅的拱门处探出头。他今天也穿着正式的白色衬衫，淡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芙蕾雅时亮了一下，但立刻又摆出那副惯有的、略带傲慢的表情。

“教父。”他先向斯内普行礼，然后转向芙蕾雅，语气随意，“你来了啊。跟我来，爸爸从法国弄来了一对小白孔雀，特别漂亮。”

斯内普看了芙蕾雅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离开。

芙蕾雅向纳西莎和斯内普再次屈膝，跟着德拉科穿过拱门，走向通往庭院的长廊。

两个孩子一离开，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微妙地变了。纳西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走向靠窗的小茶几，示意斯内普坐下，家养小精灵无声地端来茶具。

“她看起来好多了，”纳西莎斟茶，声音轻柔，“去年见她时，还瘦得让人心疼。现在脸上总算有点肉了。”

斯内普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瓷壁。“她在长身体。”

“不止是身体，”纳西莎抬眼看他，蓝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她的眼睛……比从前有神了。在霍格沃茨交到朋友了？”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啜了一口茶。“和波特、韦斯莱还有格兰杰走得很近。”

纳西莎轻轻挑眉。“有趣的组合。不过……”她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些，“西弗勒斯，那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管教和学业。她需要正常的生活，需要朋友，需要……被爱。”

斯内普的手指微微收紧，瓷杯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知道。”他最终说，声音低沉，“但我不能……不能让她变得软弱。”

“爱不会让人软弱，”纳西莎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它让人有力量，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远处可以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德拉科正兴奋地指着什么，芙蕾雅微微倾身，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

庭院里，德拉科确实在炫耀他新得的小白孔雀。

两只优雅的鸟儿在特意布置的小花园里漫步，纯白的羽毛在阳光下几乎发光，长长的尾羽拖在身后，像流动的月光。它们并不怕人，其中一只甚至好奇地靠近栅栏，歪着头打量芙蕾雅。

“它们叫塞壬和塞莲娜，”德拉科得意地说，“爸爸说这种纯白的孔雀非常稀有，整个英国可能就只有这一对。它们的羽毛可以用来做高级羽毛笔，但妈妈说太残忍了，不让。”

芙蕾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让那只叫塞壬的孔雀嗅了嗅她的指尖。鸟儿柔软的喙轻轻碰了碰她的皮肤，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它喜欢你。”德拉科有些惊讶，“塞壬平时可高傲了，连我都不太理。”

“动物能感觉到人的情绪，”芙蕾雅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塞壬颈部的羽毛，“如果你紧张或是有敌意，它们会知道。”

德拉科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他靠在栅栏上，灰蓝色的眼睛瞥向芙蕾雅。“听说你上学期期末……干了件大事。”

芙蕾雅的手顿了一下。“你听说了什么？”

“爸爸说奇洛教授死了，黑魔法防御术职位又空了，”德拉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还说和波特有关，还有你。到底怎么回事？奇洛真的……？”

芙蕾雅收回手，转身看向德拉科。他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对“冒险故事”的向往。

“奇洛教授确实不在了，”她选择着措辞，“他做了危险的事，邓布利多教授处理了。”

“就这么简单？”德拉科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那波特呢？还有你，我听说你也卷进去了——”

“德拉科，”芙蕾雅打断他，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好。尤其是……和那个人有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