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响!不是金属撞击水泥的声音,而是仿佛劈开了某种坚韧的、活物的血肉!地面在双刀的恐怖力量下龟裂、破碎、塌陷!碎石和混凝土块四溅!烟尘混合着黑色的粘液和粉红色的光尘冲天而起!
一个直径超过两米、深不见底的大坑出现在休息室中央!坑洞边缘不是整齐的切面,而是犬牙交错,还沾着粘稠的、仿佛活物组织般的暗红色物质,在微弱地蠕动。
坑洞下方,不再是地基或管道,而是一个巨大的、昏暗的、散发着浓烈甜腻腥臭和疯狂搏动声的空间!那就是“它”的巢穴!那个混沌漩涡的所在!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数负面情绪的狂暴气流从坑洞中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仿佛耳语又仿佛尖叫的杂音,冲击着每个人的大脑!
屠夫站在坑洞边缘,暗红色的领域与下方涌上来的黑暗粉红混沌气流剧烈对冲,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泼进热油。他低头,猩红的目光穿透烟尘和混乱的能量流,看到了下方那个巨大的、正在疯狂旋转和膨胀的混沌漩涡本体!
漩涡的核心,是一个不断脉动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球体,周围缠绕着无数粉红色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的触须。球体表面,隐约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医生有病患——那是所有被它吞噬的存在的残影,在永恒的寂静中无声哀嚎。
那就是“它”的心脏!或者,是它存在的核心具现!
而在这颗黑暗心脏的正上方,坑洞垂直对应的位置,燕云州(通过屠夫的感知)清晰地“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锁孔。
一个古老的、黄铜色的、镶嵌在混沌血肉中的锁孔。锁孔周围,黑暗和粉红色的触须缠绕最密,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束缚。
钥匙……需要插入那里!
但此刻,“它”彻底狂暴了!被屠夫强行破开“地面”(其实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延伸),暴露了核心,这个寂静的怪物陷入了极致的愤怒!
“嘶嗷嗷嗷——!!!”
无法形容的尖啸从坑洞深处爆发!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狂暴冲击!比之前医生的精神尖啸强了十倍、百倍!整个病院都在尖啸中剧烈摇晃,墙壁大面积崩塌,天花板开裂,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坑洞下方混沌漩涡散发的、不祥的粉红与黑暗光芒,将一切映照得如同地狱!
无数条由黑暗和粉红触须凝聚成的、粗大的、带着吸盘和眼球的触手,从坑洞中、从四周崩塌的墙壁里、从天花板的裂缝中疯狂涌出,朝着屠夫,朝着坑洞边的一切活物,绞杀而来!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坑洞边缘,烟尘与黑暗粉红的气流剧烈对冲,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屠夫庞大的身躯矗立在破口边缘,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暗红色的【屠宰场】领域在他身周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将汹涌而来的混沌气流和负面情绪冲击勉强抵挡在外。
但那些从坑洞深处、从四面八方墙壁中涌出的触手,才是真正的威胁。它们粗如巨蟒,表面布满湿滑粘液和不断开合的吸盘,吸盘中央是不断转动的、充满恶意的粉红色眼球。触手挥动间,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抽打在屠夫的领域上,发出沉闷的爆响,暗红色的领域光芒剧烈晃动,荡开一圈圈涟漪。
“吼!!!”
屠夫狂怒咆哮,双刀舞成一片暗红色的风暴!【恐吓咆哮】的音浪混合着刀刃破空的尖啸,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最先扑来的几条触手震得一顿,表面眼球爆裂,粘液四溅。他踏步上前,沉重的脚步踩得破碎的地面碎石飞溅,左刀格开一条横扫而来的触手,右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在另一条触手的根部!
“噗嗤!”
黑色的、散发着绝望与痛苦气味的“血液”狂喷而出!触手发出无声的惨嚎(但在灵魂层面清晰可闻),剧烈扭动着缩了回去。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
【痛苦汲取】被动疯狂运转!触手受创时溢散的负面情绪能量——痛苦、愤怒、疯狂——如同潮水般涌入屠夫体内,转化为汹涌的力量和生命力,支撑着他持续战斗。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体力迅速补充,但精神上的负荷却在持续加重。每一次触手的抽打,每一次混沌气流的冲击,都像重锤砸在灵魂上。燕云州的本体意志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死死掌着舵,控制着屠夫这头狂暴的凶兽,朝着一个目标坚定不移地前进——那个锁孔!
他必须靠近坑洞,必须把钥匙插进去!
“砰!”一条触手抽打在屠夫背上,皮质围裙撕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转瞬就在【痛苦汲取】的作用下开始愈合。屠夫反手一刀,将那条触手齐根斩断!黑色的血液浇了他一身,在暗红领域的光芒下蒸腾起恶臭的雾气。
“轰!”另一条触手从侧面撞来,被他用肩膀硬生生扛住,脚下地面龟裂,但他寸步不退,另一把刀狠狠捅进触手内部,绞动,拔出,带出大块破碎的组织!
战斗进入了最野蛮、最血腥的拉锯。屠夫像一台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在触手的海洋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踏着破碎的触手和飞溅的黑血。暗红色的领域被压缩到身周三米范围,但依旧稳固,为他提供了宝贵的喘息和反击空间。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瘫软在墙角、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林晚,以及同样躲在远处、瑟瑟发抖、满眼惊恐的老李和14,看在眼里。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方式重塑。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温顺怯懦、甚至一度“病情加重”变得疯癫的7号病人……此刻,正化身为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屠夫,挥舞着门板般的巨刃,与那些只存在于最深噩梦中的、不可名状的恐怖触手疯狂搏杀!每一次刀锋与血肉的碰撞,每一次怒吼与尖啸的交锋,都冲击着他们脆弱不堪的神经。
暗红色的领域光芒映照着屠夫沾满黑血的高大身躯,皮质头套下两点猩红目光如同燃烧的炭火,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暴戾美感。
黑色的触手在他刀下断裂、喷溅、哀嚎,他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不知退缩为何意,只是前进,劈砍,再前进!
这是何等暴力!何等野蛮!又何等……令人震撼!
在绝对的绝望和恐怖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以暴制暴、以恐怖对抗恐怖的存在,带来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恐惧并未消失,但其中混杂了一种东西——敬畏。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对在绝境中撕开血路的身姿的敬畏,以及……一丝微弱但顽强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也许……也许这个可怕的屠夫,能赢?也许他能杀死那个怪物?也许……他们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