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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机数算有限公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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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间在密集的键盘敲击和对诡异合同的沉默“分析”中缓慢流逝。

燕云州肩头那个阴冷的灰黑手印并未消散,反而像一块逐渐渗入布料的污渍,边缘变得愈发模糊,中心那个扭曲的“4”字印记却似乎更清晰了些。

阴冷感持续不断,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贴在那个位置,无声地注视着。他尝试用纸巾沾水擦拭,水渍迅速被布料吸收,但手印毫无变化,阴冷依旧。

物理手段无效。这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来自“主管”的、带有某种规则的关注或束缚。

他暂时搁置了对手印的处理,将注意力更多地投入到观察环境中。尤其是规则中明确提到的“禁忌数字”和需要高度警惕的“项目部”。

他首先观察“禁忌数字”。规则2.3明确禁止在公共场合直视或提及他人的禁忌数字。工牌背面的数字紧贴胸口,正常社交距离下很难看清。但总有意外。

大约十点半左右,斜前方隔断的一个女同事正在低声核对一份合同上的编码,她念出了一串数字:“……ZX20231124……”

那个“4”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办公区仿佛被无形的寒流扫过。密集的键盘声没有停止,但至少以那个女同事为中心,半径三四个工位内,敲击声出现了明显的、集体的迟滞和僵硬。

被念到数字“4”的邻座——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同事——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肉眼可见地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惊恐地看向念出数字的女同事,又迅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他的工牌背面,幸运数字是9,而禁忌数字,正是4。

女同事也意识到了,手忙脚乱地捂住嘴,眼神里充满恐惧和懊悔,连忙压低声音说:“对不起,我……”但话没说完,她就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摇头,眼神哀求地看着邻座。

戴眼镜的男同事没有回应她的歉意。他只是僵硬地、缓慢地转过头,重新面向自己的屏幕,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但敲击的动作变得极其轻微、颤抖,仿佛每个按键都重若千钧。他的背脊佝偻下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气息。

周围的“同事”们,包括那个女同事,都重新低下头,以更快的速度敲击键盘,仿佛要将刚才那瞬间的“异常”和“关注”用噪音掩盖过去。没有人再看那个眼镜男一眼,仿佛他已经被无形的屏障隔离出去。

整个上午余下的时间,那个眼镜男都保持着那种僵硬、颤抖、死气沉沉的状态。下午两点左右,就在燕云州“审核”到第十七份合同时,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模糊的“人事部同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眼镜男的工位旁。

没有尖啸,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对话。黑西装之一微笑着出示了一张类似调令的纸张,另一个轻轻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

眼镜男木然地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仿佛早已死去。他顺从地跟着两个黑西装,走向那扇纯白的金属门,再也没有回来。

“触犯禁忌”的后果,是“调岗”。而被“人事部”带走“调岗”的人,下场可想而知。规则用模糊的词汇掩盖了残酷的本质,但眼镜男的结局,无声地阐释了一切。

燕云州将这一切收在眼底,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无波。

禁忌数字,不仅仅是一个符号。它似乎与个人的“存在”或“状态”绑定。

公开触及他人的禁忌数字,会立刻引发强烈的负面反应,并招致“人事部”的介入。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在这个公司,数字,至少某些特定数字,可能具备超出符号本身的意义,甚至可能是某种“弱点”或“标记”。

他看了一眼自己肩头手印中心那个暗淡的“4”。李经理留下的这个印记,与他今日的禁忌数字相同,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是一种警示,还是一种……“关联”?

他需要更多关于数字,尤其是禁忌数字的信息。但直接探查他人的工牌风险太高。或许可以从合同、系统编号、或者其他地方寻找规律。

至于“项目部”——规则6警告要避免接触的部门——燕云州在上午并未直接看到。但午休前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对这个部门的危险性有了直观的认识。

11点55分,距离午休强制离开工位还有五分钟。办公室里的键盘声依然密集,但隐隐透出一种紧绷的、等待释放的焦灼。许多人已经开始不自觉地瞥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就在这时,靠近财务部玻璃门入口的地方,空气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动了什么,而是光线和温度产生了诡异的扭曲。门口那片区域的光线骤然暗淡了一截,仿佛被吸走了一部分。紧接着,一股明显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无声的潮水,从门口方向弥漫开来,迅速席卷了小半个办公区。

寒意所过之处,噼啪作响的键盘声如同被冻住,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不是大家主动停下,而是一种本能的、源于生命层次的恐惧压制,让所有人的手指僵在了半空。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燕云州也感觉到了那股寒意。冰冷,干燥,带着一种空洞的、仿佛能吸走声音和生命力的诡异质感。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一滞,但表情未变,只是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用眼角的余光,平静地望向门口。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僵硬、皮肤苍白的下巴。身形有些佝偻,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声音、光线、甚至“存在感”都吸附过去,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真空。

是“项目部”的人。

整个财务部,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键盘或屏幕,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恐惧像实质的冰层,冻结了每一寸空气。

灰衣人开始移动。他没有脚步声,身影在光线暗淡的区域内如同鬼影般滑行。他走得很慢,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在“寻找”。每经过一个工位,那个工位上的“同事”便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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