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闭关,云家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势力在附近活动打探?” 清羽换了个方向询问。
云子袊闻言,警惕地再次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家族内部……近来是有些不太平。几位长老对师尊的一些做法颇有微词,尤其是……涉及到前辈您的事情之后。至于陌生势力……”
他犹豫了一下,“大约几天前,好像是有几批行踪诡秘的人,在别院外围远远窥探过,气息很古怪,不像是仙盟常见路数,也不像寻常散修魔道。但那些人很快又消失了,负责警戒的师兄们也没查到具体来历。”
行踪诡秘、气息古怪的窥探者……清羽立刻想到了血骸教。
“子袊,” 清羽直视着云子袊的眼睛,语气诚恳而凝重,“我此次前来,确有性命攸关之事需向令师求助。他既在闭关,我无法强求。但有些情报,关乎一个极其危险、隐藏极深的古老邪教‘血骸教’,以及一桩可能危及甚广的阴谋。若你知晓任何与此相关的典籍记载、古老传闻,或者令师闭关前是否留下过什么特殊交代、手札,还请不吝告知。此事,或许也关系到令师的安危与云家的未来。”
云子袊听到“血骸教”三个字,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随即摇头:“血骸教……晚辈从未听闻过此名号。师尊闭关前,也未曾留下特殊交代。家族藏书阁中浩如烟海,或许有相关记载,但……没有家主或长老手令,核心区域外人不得入内,晚辈也权限不足。”
他看了看清羽凝重而隐含焦灼的脸色,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压抑着风暴,嘴唇也因一路疾驰和此刻的焦虑而显得有些发白。
云子袊心中微动,想起师尊闭关前苍白的脸和那句沉重的嘱托,握了握拳,骨节微微发白,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也变得更加郑重:
“清前辈,师尊虽然闭关,但他以前……多次叮嘱过我们,若您前来,定要以礼相待,尽力相助。您若信得过晚辈,可在此稍候片刻,晚辈去去就回。师尊的书房……或许有一样他早年游历所得、颇为珍视的密卷或旧物,上面记载了一些极其古老偏门的见闻,或许……能帮到您。”
清羽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云子袊脸上,审视着他眼中的真诚与那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没有立刻回应云子袊的提议,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点。
“等等,” 清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打断了云子袊准备转身的动作,“你刚才说,你们师尊在闭关,谁都不见。他人在哪里?当真……无论如何都不出来?”
他的问话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锐利,仿佛要看穿对方话语背后的隐情。云卿华的“闭关”本身就透着蹊跷,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云子袊被这直指核心的问题问得一滞,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目光游移了一瞬,最终还是抬手指向别院深处某个被竹林和夜色掩映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更深的担忧:
“就在静竹轩。是真的,清前辈。” 他加重了语气,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强调事情的严重性,“不仅是我们这些弟子,就连几位闻讯赶来探视的家族长老,亲自在轩外呼唤,甚至以灵力叩关,都……都未能得到任何回应。静室外的‘云海归藏结界’被师尊开启到了最强状态,还有……还有一层感觉不太一样的禁制,气息很沉,连长老们都觉得棘手,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干扰了师尊疗伤。”
他顿了顿,看向清羽,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诚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所以,清前辈,您恐怕……也无法劝动师尊。强行叩关,万一惊扰了师尊疗伤的关键时刻,或者触动了那层古怪禁制,后果不堪设想。您……还是在此稍候吧?”
然而,清羽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有打消念头,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深的决断。
云卿华闭关到连家族长老都拒之门外,还布下了连长老都觉得“棘手”、“气息很沉”的额外禁制?这绝不仅仅是疗伤那么简单!血骸教的威胁迫在眉睫,他不能再等,也无法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份未必存在的“密卷”上。他必须亲眼见到云卿华,问个明白!
“你去找东西吧。” 清羽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抬步,径直朝着云子袊所指的静竹轩方向走去,“我去试试。”
“清前辈!” 云子袊见状,心中大急,连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却又不敢真的动手,脸上满是焦急,“前辈三思!那禁制真的非同小可,万一……”
清羽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月光照在他线条冷峻的侧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云子袊耳中:“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硬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如一道轻烟,融入了前方更加幽深的竹林小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
云子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清羽迅速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想起师尊对这位清前辈不同寻常的重视和回护,又想起师尊闭关前那异常的状态和沉重的叮嘱……或许,清前辈……真的是不一样的?
咬了咬牙,云子袊不再犹豫,转身朝着与清羽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无论清前辈能否见到师尊,他都必须尽快找到师尊提到过的那件可能有用东西。此刻,他能为师尊和清前辈做的,也只有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