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访将沈渊带到鬼域深处。
一串风铃将他惊醒,又瞬间拉回在浔武。
遥记那是瘟疫遍地的浔武大街空无一人,只一串风铃在响。
他问道:“这是哪儿?”
何梦访答:“先前我刺伤你后,我与向延一起来到鬼域找鬼主问不散魂的方法,那鬼主什么也没说,只叫我带给你一句:江水清清明月来。”
“江月?”安之记得那句话是他与江月说的,“她不是死了嘛?……”
叮铃一声,房檐垂下的一条风铃发出空灵的声响。
一澜波起,必有千澜追至,花海泛出层层叠叠的涟漪,似有什么怪物藏在风中疯狂地向两人席去。
银发扶过脸颊,纷纷向前扬起,两人身后吹来一股劲风。
一位身穿红衣,瑰姿艳逸的女子花瓣纷飞中。
“木柿!”沈渊下意识捂上右眼。
何梦访说:“她不是木柿,是江月。”
“江水清清明月来……”沈渊打量到女人,确认道:“你是江月?”
江月颔首,“是呀。”她虽是一副艳美绝俗的样貌、凌厉的声音,大有不可靠近的肃穆气质,语调却如位小女孩轻快而娇气。
听闻,沈渊咧唇一笑,“原来你还活着……”复又奇道:“只是,你怎么成了木柿?”
江月柳眉轻蹙,支支吾吾地说:“其实……那年在浔武的逸舒君庙中那位拿走你右眼视力的人是我,不是木柿……木柿早就自己撞死在逸舒君的神龛旁死了……”
沈渊不敢相信,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当年在浔武连你也是婖妙那边的?”
江月颔首,“我从小就听说过羽渊乱象时发生的惨事,婖妙又说你是魔神,叫我帮助她布局,事成之后既能帮木柿姐姐报了仇,又能帮助铲除魔神,所以我便……”
她欲言又止,低垂脑袋,纤长的睫毛上下忽闪,似是懊悔极了。
“也就是说,木柿是浔武瘟疫的制造者,但她死后,你江月才是维护者。”何梦访道:“难道当时浔武大街看不到半个人形,只有你不怕死似的继续操持医馆。”
“幽兰苑中我看到云石的记忆,是婖妙让他偷了赤子厄的羽扇、金鼎,并叫他将羽扇交给江月。想来,我那把握命是你江月给我的。呵呵,事后我居然没想过为什么你一介凡人小女子会拥有雷火羽扇?”沈渊咬牙恨道:“我真是愚蠢呐!”
问心有愧,江月一直不敢看沈渊,“我……我当时只想帮帮木柿姐姐……”
“那你为何在拿掉我右眼视力时说那是为我好?”沈渊笑问:“呵呵呵,难道你良心发现了?”
江月道:“我感觉你人挺好的,所以就……”
“谢谢!——”沈渊打断她说话,转身要走,霎时心里又涌出难以预计的悲愤,刚抬步,身形一踉跄。
何梦访、江月见状赶忙上前就要扶一把。
沈渊不动声色地避开江月的搀扶,往何梦访身边靠了靠,问道:“你把我带来见江月到底是为什么?”
何梦访道:“江月手上有母亲交给她的留影珠,里面有当年的真相,她一定要我把你带到她面前来才能把留影珠里的内容给我看。阿渊,你也在寻找当年的蛛丝马迹对吗?江月这里就有哇!”
沈渊欲哭无泪,悲腔道:“晚了!你为什么不赶在折丹之前带我一起来鬼域?你偏偏现在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晚了!”
好似怕沈渊跑了,何梦访牢牢握住他的双腕。
目光绕过他,何梦访默默地望向江月。
两人对视,双双颔首。
一瞬间心领神会,江月控住留影珠,芊芊玉手轻轻一摆,留影珠闪电一般掠向何梦访、沈渊,只留一道白色残影。
……
“找,找不到……”苍梧殿中,下人因在羽渊之底找不到沈渊而吓的结结巴巴。
凤目中精光一闪,居狼厉声道:“找!再去找!一定找到他!”
典山从皇位上起身,缓步向居狼走去。他问道:“汝可知皇兄最想完成的事是什么?”
自是不用典山说的,居狼知道沈渊的执念是什么,“沈冤莫雪。”
典山继续朝居狼走近,阴恻恻地说:“是。皇兄可是与婖妙娘娘打了赌,这才能再次回到人间来为自己沈冤莫雪,可,汝明明在帮皇兄,成功近在眼前,他却为何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