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渐渐停住脚步,举目四望,茫然无助。
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
也许你可以理解那种兴致勃勃赶来,一头雾水离开的痛苦。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让平安会流失一部分支持者,但是会流失到这种程度,会流失到一呼无应的程度,就太不寻常了。
但必须要说明的是,直到这时候,梅根依然没有动摇她的自信,只不过是带着满腹疑问结束了这个一事无成的下午。
回到家里,魏尔肖已经坐在桌边。
很少见到魏尔肖的脸色这么阴沉的时候,梅根点起灯的时候甚至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哦。”原本就要出口的抱怨被担忧的话语顶替了:“你怎么了,魏尔肖?脸色这么这么难看。”
“啊。”魏尔肖猛然抬头,像是突然被惊醒,挤出一个笑:“没什么,我没事,嗯……我只是有点累了。”
“对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梅格。”转瞬间表情恢复正常的魏尔肖以祈求的口吻,略带吞吞吐吐:
“嗯……似乎,这次的事好像让我们流失了很多支持者。”
梅根懂了,看来魏尔肖今天的遭遇和自己也差不多。
“我想,重新赢回他们的心是一件耗费时间的事,恐怕苏西等不及,要不,我们先把重心放在营救苏西上吧?”
其实梅根也这样认为,尽管本能似乎在报警,可是说不出原因,与其咬紧不放,还不如先做更重要的事。
“也行。”梅根转头去厨房弄吃的了,没有看清魏尔肖心事重重的脸。
-
于是后面一周,她就真的把大把的精力放在了走关系、换现金上面,几天时间,家都快搬空了。
按道理来讲,高度集中的忙碌会让人忘记一切、忽视一切,但有时梅根还是不觉会被旁人的躲闪刺痛。
如果说自己受到冷遇的那一天,大家沉默躲闪是因为尚且没有从扫荡之中恢复过来,那么现在一周过去了,大家还沉浸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吗?
就算自己不是顶着“飞燕草”的身份,没有很高的声望,大家也太冷漠了吧?
她想不通,并由衷觉得这种气氛古怪得要命。
人们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这就是梅根原本想在苏珊娜出狱后和她、和魏尔肖探讨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如此沉闷、如此压抑,这也是她希望能向苏珊娜讨教的课题。
为苏珊娜奔忙的一周,思维更多被“如何保释”和“如果保释失败该如何劫狱”所占据,多少能够缓解一些回避的目光带来的不适,梅根本以为苏珊娜回家会让自己更加好起来,由此充满盼头,可惜又是事与愿违。
说句实话,苏珊娜回来的三天里,家里的氛围甚至还不如外面。
明明只有沉默,但却莫名给了梅根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这三天,她除了喘不过气,还额外多出了一个心慌的毛病。
不停地和苏珊娜说话,试图唤起她的表达欲,听起来很简单,其实一点也不容易。一来人没有那么多有趣的话好说,二来沉默会传染,要绞尽脑汁、打起精神。
时不时还要听着里面的动静,担忧苏珊娜的身体状况,猜测她会不会因为醉酒而窒息,搬运那么多酒,两次,也是一个不轻的力气活儿……
不是要表功或者别的什么,梅根自认这些都是应该的,她保有“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期待,天真地努力,忙忙碌碌像一只小蜜蜂。
可问题是,苏珊娜现在说……恨?
恨?为什么?
直面苏珊娜的时候,梅根忙于应对心里无端冒出的愧疚情绪无暇他顾,现在一人独处,委屈就涌了出来。
为什么?恨?
不仅是窒息,迷茫也达到了顶峰。
她目光空空的从窗户看街道,街上依然没有什么人。
这些日子疲于奔命,直到现在,站在窗边,望着这种沉寂,梅根恍然意识到:好像在围剿之后,整个、完全一整个0316街区都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闷和压抑。
每个人都好像生活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里。
罐子里装着未知的东西,就在刚刚她打开了苏珊娜的罐子,喷涌出来的是恨,要让她心碎了。
那么其他人的罐子呢?
还是那个困扰梅根长达十天的问题,家里,家外,这一切究竟是因何发生?一次围剿真的有这么大的冲击力吗?这简直比多萝西的背叛还要令人困惑。
想不通,就好像脑子生锈了一样。
魏尔肖和苏珊娜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客厅里静坐一阵儿,在回房休息和出去走走之间犹豫片刻,梅根究竟还是出了门。
就当是换换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