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冷冷看了梅根一眼,就把目光移开,她把手抽出来,她转过脸对着魏尔肖,她只说:
“我想睡一会儿。”
马车不太宽敞,梅根见她要起身,下意识识相地挪开地方,然后她就目送着苏珊娜被风吹促一样进了小楼,从一层层走廊的窗扉里她看到苏珊娜的剪影,一次,两次,三次,她进入了她三楼的卧室,她拉上了窗帘。
不知为什么,某一瞬间梅根觉得苏珊娜的姿态不再像她自己,而是像内城里撑着阳伞的贵妇人,不,也不对,比起贵妇人,似乎更像……更像什么?她不太说得出来。
直到后来梅根搬到东城,结识了皮埃尔太太,她才恍然大悟,这一小段时间里,苏珊娜给她的感觉原来很像那位女诗人。
再后来,又过了一些年,对旧事的抽丝剥茧为梅根解开了苏珊娜反常之谜,她就只剩心痛。
但当下的她尚且对所有事一无所知。
“怎么回事?”梅根愣了一会儿,忽然扭头看向魏尔肖。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魏尔肖的疑惑并不比梅根少,两个人一起仰头望着三楼那个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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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苏珊娜可以说性情大变。
沉默、沉默、只有沉默。
哦,除了沉默,她还开始酗酒。
接连三天,苏珊娜只会在每天傍晚的时候短暂在餐室里出现,拿走属于她的食物和酒,大量的酒。
第一天,梅根和魏尔肖都不明白原因,他们尝试询问,问苏珊娜怎么了,问监狱里发生了什么,问她为什么闷闷不乐,问做点什么能让她好起来,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以梅根的脾气,当然不至于束手无策,第一时间她想到了暴力破门,但被忧心忡忡的魏尔肖劝住了——他总觉得苏珊娜不对劲,建议梅根不要刺激苏珊娜的神经。
梅根从善如流,选了更加温和的方式,她试图撬门,但这回更糟,捣弄门锁的声音刚刚响起,苏珊娜就高声叫:“不许进来!”
这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你们进来,我就从窗户跳下去!!!”
这下梅根犯了难,她蹲在门前,迂回着:“哦,苏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出事。”
然而苏珊娜只是冷酷道:“你不进来,我就不会出事。”
唉,苏珊娜。
她总是娇艳的,但同时毋庸置疑的,她也极度刚烈,梅根不明就里,可是毫不怀疑她说得出做得到,只好罢手。
不过,苏珊娜此言一出,他们更加担心了,整夜守在苏珊娜房门口,按照苏珊娜的性格,听见他们这样折腾,不论心情如何,都一定会出来露个面,让他们各回各的房间去好好休息,可是这一次,没有。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出来的酒瓶碰撞声。
梅根纳闷极了,苏珊娜成了这样,只能问魏尔肖究竟是怎么个事儿,而据魏尔肖回忆,从他在监狱门口见到苏珊娜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同现在一样,忧郁,痛苦,不言不语。
甚至梅根还督促着魏尔肖又去跑了趟都市警察厅,试着蹲守阿诺德警督,问问他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人进去,呆呆的人出来。
但跑了个空,魏尔肖很遗憾地被告知,阿诺德警督出差去了,不在优赛纳。
这下子,一时间没有人可以解答梅根和魏尔肖的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