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意料之中啊。
心念电转,梅根素来是个行动派,在心里最后演练一遍,猛地起身——
这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对方握枪的手腕,拇指猛地顶向对方的虎口——那是握力最薄弱的地方。
剧痛让警督的手指本能地松弛,梅根借着这一瞬的空隙,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般弹射而起,右肩狠狠撞进对方的怀里,同时右手顺势向下一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刚刚还颇有威胁力手枪瞬间调转了枪口,冰冷的枪管此刻正顶着阿诺德警督的太阳穴。
很好,很利落,很巧妙,梅根在心里夸了夸自己。
而全程,阿诺德警督都没有找到制止的契机,甚至他还在愕然,足以说明梅根动作的出其不意。
也是,对于正常人来讲,狡辩就意味着“不愿承认”,或者至少也是不愿意一上来就承认,谁能想得到,梅根会一边说着狡辩的话,一边做着落实的事呢?
其他警察的:“你做什么!”
和阿诺德的:“都别动!”
同时响起。
形势瞬间逆转,梅根微微一笑,挟持了这么一个重量级的人质,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儿。
但还没有完全踏实。
“别来无恙,警督阁下。”梅根随口回应着警督一照面时说的话,一边用余光勾勒着逃生之路。
不知道阿诺德警督的底线在哪里,但梅根预估,他一定不会同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放了自己——要知道这样对他的仕途真是没有一点好处。
那么也许只能这样了——假意后撤,要从来路逃离,实则挟持着阿诺德警督一点一点逼近右侧的棚屋。
正在她思考从哪里上棚屋最迅捷时,忽然听得阿诺德警督开口:
“嗯……我又想了想,也许你我之间说‘别来无恙’不太合适。毕竟其实我们在此之前从未谋面。”
梅根正在逡巡的视线一定,她想到了阿诺德也许会接话,但她没有想到阿诺德会说这个,愣了一下。
嗯……严格来说是这样,素未谋面,之前苏珊娜假扮“飞燕草”入狱,为防都市警察厅诡计,平安会这头一直是魏尔肖在出面,梅根并没有与阿诺德直接对话过。
“你比我想象中更高,更精瘦,更年轻,如果不是半个小时前接到紧急任务,我永远也不会想到‘飞燕草’会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阿诺德继续道。
……不应该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吗?怎么被他搞得像唠家常一样?
“说真的,我一度对你、对替你入狱的刺玫瑰都感到恨铁不成钢。”在这种场合下,阿诺德竟然能谈性大发好似旁若无人:“不就是一次失败吗?居然就把平安会解散了,会有很多人因你而伤心的,飞燕草小姐……”
以为有什么阴谋,原来只是这话痨犯病了,梅根听着听着,又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人虽然是警督,但却格外欣赏平安会,这是梅根两年前就知道的,同样,梅根也在两年前就猜到阿诺德也许对那晚围剿的真相和苏珊娜在狱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幸好如此,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话梅根才听听就过去了。
不然的话,如果他对整件事了如指掌还口出此言,就是极大的挑衅了,恐怕梅根会忍不住给他一拳头。
一方面不知者无罪,另一方面,鬼才要和他在这种场合谈那些破事。
她继续规划着她的逃生路线。
登上棚屋的屋檐,然后,飞身上房顶,上了房顶就是她的天下了,夜色掩护,梅根不相信会有人能在这种复杂地形里追得上自己。
然后……然后立刻回家,打一个时间差,带着维克多利亚立刻走。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就是在想起带维克多利亚离开的时候,感到一种违和。
但也许是今晚一直在激动,一直在激动,无法彻底冷静下来思考,费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梅根才猛然想通了关节!
不对,现在的逻辑本来就是错误的!
试问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被挟持了也不会紧张?试问都市警察厅怎么会在准备不周时贸然出手?试问……试问梅根的信息已经泄露,和她住在一起的维克多利亚又怎么能够保全?!
也就是在这一刻,阿诺德警督在今晚第一次说出让梅根毛骨悚然的话:
“好利落的身手,我也算见识到了。不过,你刚刚说家里还有人等着啊……是维克多利亚小姐吗?——我是说,小阁楼巷29号三楼住户,您的同居室友,昨天前去看望爱玛院长的那位可爱小姑娘。”
一切计划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