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握跟那警督离开再全身而退的只有我一个,我有为我所忠诚的平安会打一个时间差的使命。”
最后看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一眼,梅根笑起来,先是微笑,笑容越来越大,逐渐爬满整张意气风发的脸:“带着大家逃,先把风声躲过,越远越好。”
“六……”
“好。”魏尔肖已经下意识服从命令,保证起来:“我们一定……”
“梅格。”就在这关头,苏珊娜突然出声,梅根能看出她眼圈红了:“你也没有把握的是吧?我知道的,我是你来到优赛纳之后第一个收留你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懂你。”
“五……”
苏珊娜后退一步,逼近窗口:“梅格,你见不得人白死,我也见不得。”
她咬了咬唇,忽然大笑一声:“何况哪里有让小妹妹保护姐姐的道理?”
“……苏西。”梅格似有所感,但哪怕是她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也没能拉得住苏珊娜。
就见穿着红裙子的苏珊娜一团火一样从瞭望塔跳下去:“我是飞燕草,我与平安会共存亡!”
苏西当时说的是这样一句话吗?梅根也不清楚,因为就在苏珊娜纵身一跳的同时,耳后传来破风声。
魏尔肖。
他说他厌倦了做打手,所以早早转向了幕僚工作,而他在转型后第一次挥动武器居然是向着梅根——这平安会的首领、闻名外城的厉害女人、这十八岁的姑娘、正在抽条的瘦纸片、这当之无愧的街头战神。
以及,我和苏西的晚辈——事后,在离开优赛纳的篷车上醒来时,魏尔肖坦然承认自己当时的想法。
想起这段旧事,梅根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也再次软了下来。
哪怕在这之后又发生了无数后事,哪怕苏珊娜被捞回来之后,这两年越来越疯,疯疯癫癫地总是说一些违背梅根意愿的话,疯疯癫癫地总是做一些不计后果的事,那一刻的震动也永不覆灭。
唉。
两天以来的犹豫不决在回忆的推动下有了答案,她还是心软。
最后破一次例,就当是最后再帮苏珊娜攒些家底吧,就当是最后再满足苏珊娜一个心愿吧。
再不济就当是临别礼物,反正自己也要离开了。
她只是有些可惜,如果这样的话,向维可求婚的事,恐怕又要延后几天了。
……这是她当时唯一的遗憾。
瞧瞧,多么天真的想法呢,命运的车轮已经快碾碎蝼蚁的身躯了,蝼蚁还一无所知,并快乐着,坚持着,乐观着。
但是,兴许,这就是蝼蚁的生存之道吧。
这是倒数第二个安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