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句才是让梅根耿耿于怀到今天的重点。
否则的话,按照梅根一贯的习惯,烦恼都是不过夜的。
就说这件事本身,其实没有什么,帮人偷渡的事梅根不是完全没做过,今天苏珊娜如果是为外城兽人的生命安全找上门来,梅根兴许会出于同情而乐意帮助,但富人,这个世界上服务富人的人已经够多了。
时间究竟会把一个人雕刻成什么样子?
三年前的苏珊娜喝醉了叫嚣着:“连老天都厚待有钱人!谁来给穷人做主?难道穷人就不算人吗?”
两年前的苏珊娜流着泪:“我真是恨透了富人的游戏!”
但现在,她已经能够面不改色说出这样的话,开始为富人“叫屈”了。
明明就在上个月,梅根还听魏尔肖转述了苏珊娜和兄弟会Boss迪克的一桩矛盾。
说那时候迪克认为兄弟会厚积薄发多年,时机已到,是时候成为一些内城绅士的黑手套了,但苏珊娜却不同意,对着迪克,苏珊娜抛出了一万个好理由,不过在和魏尔肖单独聊天的时候,她就不装了。
“一想到要给那些人做事,我就感到恶心。”这是魏尔肖转述而来,魏尔肖还给梅根模仿了苏珊娜捂胸呕吐的动作,他学得滑稽极了。
感到恶心,听着有点矫情,是吧?但要梅根来说,以自己三个人的遭遇,被富人奴役驱使的时候感到多么恶心都不为过。
也许自己不该对朋友的思维那么有占有欲,梅根劝诫自己,也许苏珊娜她只是从过往中走了出来。
这是好事啊。
这是好事……吧?
苦涩吗?说不上,痛苦吗?更不至于,只是十分感慨,就像那天想到的,真像是葬送老友。
不过,对于富人,梅根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人要活得好,最好别和富人沾边。
感慨的同时,梅根暗下决心,干完这个月,给主管汉斯先生留足寻找下一个能干员工的时间,就带着维克多利亚辞职,换个地方拥抱新生活——否则的话,难以想象变质的、已经向富人投降了的苏珊娜会给自己找多少麻烦。
可是眼下……眼下又怎么办?
叹了口气,梅根又无限纠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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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梅根这边正出神,忽然听见工友们闲谈:
“……最近都市警察厅好像又开始抓人了。”说话的是扎克,一个据说有些门路的同事。
“抓谁?”
“还能有谁,平安会,飞燕草呗。”
正在搬东西的梅根动作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多心,最近“平安会”这个词,在自己身边的人嘴里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高啊?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对话继续:
“这都是上辈子的新闻了吧!况且,飞燕草不是死了吗?”
“谁知道呢。”
扎克把一个沉重的零件箱往推车上挪了挪,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他压低声音往掌心啐了口唾沫:“上个月在外城查到的那批军火,据说就跟平安会脱不了干系,逃掉的要犯里据说有一个厉害女人,除了飞燕草还能有谁?呵,那种角色哪能说死就死。”
嗯……嗯?
……一句话听得梅根蹙起眉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