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
“对啊,可邪门了。好些个没什么干系的修士平白无故开始做同一个噩梦,打坐入定通通没用,法器灵符也测不出什么诡异,最后还走投无路请了道士——结果当然还是没有半点用。”
一直没搭理这群吵闹人的伏笙听到这里,倒是耳朵动了动。
“可瘆人了,听说有人已经求医无望,被折磨得自尽了。”
翟白容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伏笙则心中冷嗤——算这人命好,早早死在他复仇的前戏。
不过听起来,自己当初改变计划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这几句话算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听着几人絮絮叨叨,伏笙偏回头。
看情况,曲钊要回归他人族的群落了。
虽然有些突然,但伏笙毕竟早有预料,再说,就算不是曲钊先走,他自己也快要离开了。
只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真身为什么会被曲钊得知,伏笙犹豫着,思考在曲钊走前是不是要动用点手段把事情逼问清楚。
这三天以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真和那口吃的过不去,还是借着那口吃的装作过得去。
或许只是没想好对于撞破那个梦之后他和曲钊应该怎样相处,就先含含糊糊地这样待在一个屋子里。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那天不如不入梦,不知道就不用纠结。
当然,再一想想,最终还是怪曲钊,谁让他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可惜相处这么久,被软磨硬泡地示好,被带去感受了一种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复刻的温馨热闹,伏笙本不是无坚不摧的心更是开始“软弱”。
他的高傲让他不承认所谓的“朋友”,他的孤单却让他难以和这种相处一刀两断。
这是危险的,就像他贪恋温暖,相信了那个导致他落入圈套的罪魁祸首。
人族不是总说么,吃一堑长一智。
他不可能允许自己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可是他现在实力全盛,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必太在意——他听到有个声音在蛊惑他。
你在怕什么?诅咒至少会间隔三月才会再次发作,这段时间里你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何必担心这担心那。反正你复仇后就要回到海底,不见天日,和这个寿命短暂的小小人族也不会再有交集,有什么好忌惮的?
伏笙心说,对啊,他有什么好忌惮的。
可是更深的心底却告诉他自己真相。
“你怕的不是被再次设计陷阱、再次落入险境。你只是怕自己的一点点真心,试探来的,是又一次的失望。真心是会被消耗的,你已经够冷漠了,可你其实不想真正成为一座冰。”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蠢。伏笙一锤定音。
对他的冒犯也便罢了,梦不是做梦的人可以控制的,而且曲钊现实里的行为从来没有出格过,真论起来,他后来几次入梦去探查自己暴露真身原因的时候,也再没有看到类似的情况。
可见那可能只是意外。他可以饶了对方这一次。
但是自己的真身被曲钊从何处知晓这件事不一样,它隐约预示着曲钊从一开始或许就“别有用心”。
这是他没办法忽略的。
对方是见色起意?但他没有感受到粘稠恶心的欲念。
对方是同知情的人联手做局?但他上岸以来从未显露过自己的真身。
难道是人族有办法悄无声息破解他的幻术,看破了伪装之下的真实?
伏笙目前还没遇见可以和自己打一架的同级别的人族,对所谓的强大法器也没看出到底哪里强大,因此还是对这个猜测抱有深深的怀疑。
实在不行还是搜魂吧。
上次鬼使神差一时没动手,但是在放人离开前他必须弄明白这件事的原因。
伏笙定了打算,稍显烦躁,兀自起身。
一群人全部看了过来。
然后就见这个从头至尾不参与对话的妖拖着那把木椅子进了屋,还顺便把大门一关,隔绝外面人惊疑不定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