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说长不长,有时却能给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来到书中世界已经一月有余的曲钊,对于伏笙定下的行动ddl就有种类似的感受。
他这些天当然没有闲着,不论到时候需不需要自己正面对敌,自保之力总归得要有,故而在修炼一事上始终不曾懈怠。
可惜他真没怎么和别人打过架,不论是书里还是书外,对于即将到来的可能出现的斗殴场面有些担忧。
系统这些天倒是转了性子,开始主动和他搭话——不发任务的那种闲扯,对于他目前最关心的淘沙阁一行之事也跃跃欲试地提想法。
可惜智力有限,摆出一副要为他分忧的样子,提出来的建议却堪称脑子被门夹了。
比如他在思考要不要遮掩自己的身份,毕竟栖霞宗是对方的幕后势力,对方也见过自己,自己光明正大露面动手可能会给后续归宗惹下麻烦。
系统很不理解地劝慰道:“让伏笙把所有知情人灭口就可以啊,宿主何必烦心。”
曲钊立刻把脑海里浮现的电视剧里常见的灭门惨状画面挥开。
——伏笙就算是复仇也不可能见人就杀啊,他要是那么残暴,自己哪还有命在。这建议简直说来荒唐。
硕大一个拍卖行,里面端茶倒水、扫地迎宾的杂役可不少,他们中不说全部,至少相当一部分人应该是无辜的,不能一概而论。
至于淘沙阁上层——可能是他仇富吧,说不上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还是各种细节佐证形成的观感,他确实觉得淘沙阁的老板们都不是好人。
无非是主动下命令和旁观拿好处的区别,他不是法官,没那个能力去衡量对方犯的罪到底当不当判死刑,伏笙真给他们一锅端了,他估计也只会选择在门口帮着望风。
反正这只是本书,他也不用有太强的道德感,实在不忍心,到时就两眼一闭不去看就是。
系统深思熟虑给出的建议没能得到采纳,是以又尽心尽力搜刮了一番资料库,在曲钊思考如何完善伏笙的计划时主动提供淘沙阁附近的建筑示意图,便于曲钊研究进攻路线和撤退路线。
说实在的,曲钊知道伏笙厉害,但并不清楚有多厉害,而一个盘踞已久的地方重要势力有多强势难缠,这是显而易见的。
曲钊认为伏笙过于简单粗暴的计划毫无容错,虽然心理上他愿意相信伏笙,但理智上他还是希望优化一下行动。
再怎么样,也比“直接杀进去”这短短五个字的计划要稳妥些。
曲钊扶额。
这种情节放在电视剧里可能得被骂“弱智”。
他虽然也没有杀人放火的经验,但是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据他观察,系统在这件事上十分配合,基于系统想要推动原书重要情节的揣测,他最后决定短暂相信对方——加上几天的推演,曲钊这个平平淡淡的大学生像是绘制游戏通关秘笈一样向伏笙(甲方)出示了他的钻研成果。
伏笙懒洋洋地把自己塞在摞起来的被子团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太阳有点大,他指示正全心全意投入在讲解复仇计划2.0的曲钊把窗户上的帘子关上。
话是一点没听进。
简直和当年老师追着他背书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这天气明明也很适合睡觉。
结果自己还得从床板上爬起来,艰难地睁着眼睛,做这左耳朵进、反正会右耳朵出的没意思的事。
曲钊看着脑袋一点一点,就差没直接倒下去的伏笙,有些不满。
从画出整个行动路线图、在上面如行军打仗般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从忧心未来的行动转变为对自己才华的满意。
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和伏笙分享。
眼看着对方裹成粽子又想往床上倒,曲钊眉一横,伸手一捞,把粽子又拉回来。
被迫恢复正位的伏笙迷迷糊糊瞪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要继续倒下去。
又被拽住。
伏笙觉得这不倒翁游戏比听人讲什么鬼地图要有趣多了,安心闭着眼就要和对方陷入拉锯战循环。
曲钊也觉察到了对方心不在此,无奈出声:“你都睡一个上午了,还睡啊?”
伏笙化成人形后不仅不再排斥被子,反而迷上了这软和蓬松的家伙什,本就带着点“好吃懒做”习惯的他这下恨不得天天把自己溺死在被太阳晒得暖烘烘、带着独特气息的被子里。
他闻言心中暗嘲对方无知:换做以前,海底打个盹就是半个月,区区一个上午——根本不会成为他睡觉的计量单位好吗。
但他几经推搡,本不深的困意更是散去不少。干脆开口道:“不睡也不听。”
好一个叛逆的逃学少年。
曲钊莫名想到。
伏笙现在已经不再是原先那青年模样,素来喜新厌旧的鲛人对上一副变化的皮囊用厌倦了,又给自己换了个和曲钊年纪相仿、甚至有一两分相似的样子。
目前还没用倦。
而这陌生中夹杂一丝熟悉的模样被曲钊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曲钊愣了足足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