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打乱了余袅袅的胡思乱想,也让她有些怔愣,这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什么都没问,只问她有没有事。
余袅袅忽地笑了起来,不知为何,有些委屈。
整整一天,哦不,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比她在静林近百年都刺激吓人,也比她在静林委屈数千倍。
纳兰玉却面露担心,实在是余袅袅现在看起来非常不太好。
长时间的奔波与战斗,让她现在身上尽是伤口,血迹遍布在衣裙,脸上泪痕伴着血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惨烈。
“一晚上杀了十几人,她好的不能再好了”,纳兰肃阴沉地说道。
“阿爹,袅袅她不会杀人的”,纳兰玉却十分相信余袅袅,她若真是那罔顾任命之人,第一个死的一定是她纳兰玉,可她没有。
“阿玉”,纳兰肃加重了语气,斥责道,“你怎可包庇一个妖物”。
纳兰玉被噎住,她看向低下头了的余袅袅,回想起余袅袅却是说过有什么瞒着自己,原来是这样。
纳兰玉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妖怎么了,袅袅是个好妖,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一定没有杀人”。
穆川柏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双手紧紧握着,手心渐渐浸出血迹。
纳兰肃眉目紧皱,“小姐得了失心疯,将她带回去”。
朱景墨带着几个守卫军直接上前,却被纳兰玉全部打倒。
纳兰玉盯着拿剑勉强撑在地上的朱景墨,嘲讽道:“你们这工夫怎么还不如我侍女厉害啊”,秋霜现在可还被绑在纳兰府呢。
朱景墨咬紧了牙齿,目露恨意。
纳兰玉转头看着来到这里一句话没有说过的穆川柏,有些气愤地问道:“穆大少爷,你没什么要说的么”。
穆川柏重叹了口气,刚想开口,便被穆夫人截断,“我们穆府誓死不同妖物同流合污,也将鼎立支持将这杀人凶手绳之以法”。
一瞬间,余袅袅感觉到周边围着她的百姓心情轻松了起来。
纳兰玉一动不动地看着穆川柏,而穆川柏自始至终当真未发一言。
“懦夫,看上你真是我瞎了眼了”,纳兰玉冷笑一声。
纳兰肃环顾一圈,最终定在了穆夫人那张笑脸上,眉头再度皱了起来,被算计了。
不加犹豫,纳兰肃一把拉过纳兰玉,“慈明大师,劳烦你了”。
纳兰玉没有防备自己的父亲,被扯地直直后退,余袅袅见状隔空扶了她一把,让纳兰玉没有被纳兰肃那一扯摔落在地。
纳兰玉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她从未见过阿爹会这么粗暴地对待她,看着他不变的神情,纳兰玉恍觉自己真的了解自己的父亲么。
转而突然大喊道:“袅袅,快跑”,说罢,直接拔过身边守卫的佩剑,冲向正缓步朝余袅袅走去的慈明。
慈明眼中透露出厌烦,却闪身躲过了纳兰玉的攻击,直接冲向余袅袅。
下一瞬,余袅袅脚底出现一阵法,继而便在众人包围中直接消失。
慈明皱了皱眉头,对着周边人说道:“诸位放心,老衲一定帮诸位斩了这只为祸人间的妖物”。
见着余袅袅的离开,纳兰玉松了口气,在周围百姓的唏嘘声中,扔掉了手中佩剑,看向冷若冰霜的父亲,“城主大人,我自愿认罚”。
纳兰肃转身说道:“将纳兰玉押入地牢,听候处置”。
周围百姓却并未放松,毕竟前面还有一个越狱杀人的。
“放心,小女是人,不可能逃得出去”,纳兰肃见周围无人离开,补充说道,继而定睛看了看穆夫人,“阿秀,今日,辛苦你了”。
穆夫人抬眸同他对视,笑着说道:“肃哥,为了虞城,不辛苦”。
纳兰玉眉目倏地露出狠烈之意,却在瞬间消失,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
滞留百姓并未离开,留在了童家帮忙处理后事。
“你说那女娃娃年纪轻轻,怎么这般狠毒,一天杀了方梁、童生、云天三家人,造孽哦”。
“年纪轻?那可是妖怪,指不定能当咱奶奶了”。
“说来也奇怪,那丫头我之前还卖给她过包子,蛮水灵的姑娘,怎么会做出杀人的勾当哟”。
“杀人犯怎么能在脸上看出来”。
“是啊,可怜了童生兄妹还有云天那一家子了”。
*
“阿娘,你不是想让我娶纳兰玉么,怎得现下又同城主府撕破了脸皮呢”,穆川柏脸色煞白地坐在马车中,拼命将自己从余袅袅失望的眼神中抽离出来。
穆夫人满脸雀跃,“用不着了,阿玉竟是个拎不清的,不过多亏了她,城主府马上就要彻底完了,我们的机会要来了”。
“是么”,穆川柏并未听进去一个字,只是附和道。
*
临水寺
年迈的住持慈明此时竟颇为恭敬地朝通海行了一礼,“师祖,抱歉,差点毁了您的计划”,他没提前知道那百灵鸟的身份,差点杀了她。
通海看着手中空旷的瓶子,叹了一口气,“无妨,只是可惜了这天地灵气,离了那小妖,竟直接消散了”。
曹兴站在一边问道;“那主人,可还要抓住那百灵鸟”。
若是有今日在场百姓看到,定会再度膛目,那春家班班主竟能死而复生。
通海转而问向慈明,“你追到的地方可是清风谷?”
慈明应了声,“是”。
想起刚刚看到的小道士,通海收起瓶子,笑道,“不用,我们有了新的宝贝”。
“你身体如何”,通海看向死而复生的曹兴,平静地问道。
曹兴嘴角露出笑容,“多谢主人关心,多亏了那百灵鸟一掌,那人类已经彻底消散,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是我的了”。
“没有什么比天地之力更能够彻底催散人的灵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