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

穆川柏和阿福离开后，余袅袅低头看着墙洞里被她吓到的老鼠一家陷入了沉思。

她有点在意那童生的妹妹，指不定在她那儿能找到童生自杀的原因。

但，她学到的傀儡术不太精通，必须得用活物，不然容易露馅。

可这老鼠，余袅袅左看右看，不知为何有点不想用。

正当她准备咬咬牙，让这小老鼠代替自己在这牢里待会时，她忽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一个本应该被小道士带走的妖。

“乌二娘，你不是被小道士带走了么”，余袅袅猛地起身，惊奇地问道。

乌二娘四处环顾了一圈，挑了挑眉，“那自然是为了来看你这只马上要被砍头的百灵鸟啊”。

“小道士呢，你把他怎么了”，余袅袅无暇顾及乌二娘这挑衅的话语，直直问道。

余袅袅妖力所化的灯盏，同狭小天窗外的微弱月光，一道撑起了黑暗中的亮光。

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乌二娘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小百灵，你可真蠢，竟然担心一个修士，竟然真傻乎乎地相信人类”。

余袅袅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乌鸦精，“你不会是专程来骂我的吧”。

乌二娘轻笑一声，“你信任的小道士好得很，至于我，是来找你一同去看看，这人类的真相”。

余袅袅皱眉，乌鸦精现在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乌二娘随手将一根羽毛化作余袅袅落在地上，余袅袅同傀儡版自己四目相对。

不得不承认，乌二娘妖力是真的比自己厉害。

余袅袅咽了咽口水，其实她不太想跟着乌二娘出去，毕竟两回都差点要了她的命。

乌二娘很是了解她的想法，瞥了一眼过去，“放心，这次没想杀你，以前是为了救阿满，现在不用了”，说到最后，乌二娘神色逐渐暗淡下来。

余袅袅还是跟着乌二娘离开了，毕竟她本来也是要出去的。

路上，余袅袅有很多疑问。

“你和乌满不是被带走了么”。

乌二娘声音在黑夜中缓慢响起，“阿满死了”。

余袅袅忽地看了过去，没有说话。

“你肯定觉得，阿满死有余辜，对吧”，见着她的反应，乌二娘也不奇怪，“阿满杀了人，还从青山越了狱，还伤害了许多同类，即便是按照妖族规定，也是活不了的”。

乌二娘缓慢走着，眼角泪水正在悄然滑落，“杀人是他的错，可他在青山是真心悔过的”，她的语气也陡然发生了变化，“是那该死的和尚骗了他，骗他说我在人间遭了难，这才让他有了逃狱的念头”。

余袅袅恍然大悟，怪不得。

乌二娘接着说道：“骗他逃狱，再将他困住，源源不断地吸着他的妖力，再用他骗我为这群和尚找寻其他小妖”。

说到这里，乌二娘轻呵一声，“人前与世无争的和尚，人后却是以妖为祭的邪修”，她转头看向余袅袅，“小百灵，你看这就是人间的修士，这就是人，你还要相信他们么”。

余袅袅绷紧了嘴唇，“可，不是所有人都是他们这样的”。

乌二娘笑地更凄烈了些，“你以为穆府大少爷，城主府大小姐，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小道士有何不同么”。

余袅袅惊悚地看着乌二娘一口气说完她在人间认识到的所有朋友，不太服气地说道：“我相信他们”。

“那便去看看吧”，乌二娘这般说着。

“可我今天晚上要去别的地方”，余袅袅忙说道，她得证明自己的清白啊。

乌二娘一眼便能明白她的想法，抬头看了看被夜色掩埋的月光，说道：“来不及了，小百灵，你要找的那些人，恐怕都不在了”。

见着余袅袅满是怀疑的神色，乌二娘直接拉着她瞬移到了纳兰府。

*

乌二娘带着余袅袅落在了一处房顶，屋内传来了两人的对话声。

“城主，方家、云天和那童生的妹妹，都处理好了”。

这声音余袅袅听过，是被阿川唤作朱统领的朱景墨。余袅袅有些迷惑，处理，怎么处理？

纳兰肃的声音随之响起，“做的不错，日后城中所有护卫派遣，都交由你了”。

朱景墨的声音较之刚刚，多了几分惊喜，“是，定不负城主所托”。

“只是，这次一次性死了这么多人，难保百姓们不会有更大的反应”，朱景墨接着有些迟疑地说道。

余袅袅脸唰地变得惨白，全，死了。

“无妨，他们翻不起多大风浪，带头闹事的，统统处理了”。

“是”。

纳兰肃的话语似是一团棉花般，堵住了余袅袅鼻子与耳朵，她竟觉得难以呼吸。

乌二娘听到与自己预想相差无几的话语，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嘴角的嘲讽更为明显了些。

转头看着双目呆滞的百灵鸟，乌二娘叹了口气，本打算今夜解决了这道貌岸然的城主，但现在还是先将她带走再说。

“谁”，屋内纳兰肃腰间似有什么闪动，他立刻喊道。

朱景墨随之拔刀，“城主，可有什么贼人”。

下一瞬，朱景墨便晕倒了原地，纳兰肃身后一和尚缓缓现出身形。

和尚年岁不小，此刻正定睛看着屋顶。

听见他的喊声，乌二娘就意识到了不对，屋里有修士。

乌二娘和余袅袅对视一眼，转头便想走，却被一巨大金色法阵罩在了原地。

余袅袅看着这金阵眼熟得很，“二娘，你之前是不是也用过这个来着”。

乌二娘颤抖地看着这阵法以及阵法后的老和尚，“我那威力可不足他的一成”。

余袅袅悚然，这老和尚这般厉害么。

“是你啊，乌鸦精，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能杀了仙盟那么多修士”，老和尚缓缓走到她们面前，面露疑惑，“只是，你为何要回到这里，跑到我面前呢”。

乌二娘甩出长鞭，将余袅袅挡在身后，“听着，百灵鸟，一会找机会跑”。

余袅袅惊讶地看向她。

乌二娘有些怅然地说道：“小百灵，我是害过你，但你是我带出来的，你得好好的回家”。

余袅袅眼中有些湿润，其实她与乌二娘在林中关系算不上差。虽然乌二娘嘴巴坏，爱逗她，但其实对她还算是不错，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跟她出来。

想到这里，余袅袅拉住了她，“我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胜算大”。

乌二娘正想说，你一个刚化形的百灵鸟能使多大力，却被她下一句话控在了原地。

“我们两个都要回家”，余袅袅这般坚定地说着。

乌二娘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