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云骁也笑了，眉目舒朗：“是啊，我挺庆幸自己来了。”这样才能遇到你。

沈霁静静看他几秒，站起身说：“跟我来。”

沈霁打开了一间房门，屋子很大，里面有很多乐器，一架钢琴、大提琴、木吉他……

音乐世家啊，隋云骁想，这是在家里开乐队啊。

沈霁手指轻轻抚过大提琴琴身。

近距离看，那把琴保养得很好，琴弓上的松香痕迹显示它不久前还被擦过。

“那天晚上，你听到了吧。”沈霁没回头突然说。

因为撞到了隋云骁的秘密，所以沈霁也决定说出自己的秘密。

隋云骁知道他在说什么，点点头，“确实听到了一些。”

沈霁扯了下嘴角，“复健做了很久，但……”他停顿了一下，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他回头直直地看向隋云骁的眼睛里，那眼睛里满是落寞，看得隋云骁不由心中一颤，沈霁说:“再也达不到专业水准了。”

沈霁觉得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竟是如此的荒谬。

四岁学琴，十岁时得的奖杯就够摆满客厅的展示柜，十二岁被保送至音乐附中，十八岁被柯蒂斯音乐学院录取。

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天会说，我再也达不到专业水平了。

“可我不在乎专不专业，”隋云骁歪歪头：“可以给我拉一首吗？”

沈霁深深看他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沈霁调整了一下琴的位置，将琴身轻轻夹在双膝之间。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鼻子的线条中带着一股近乎残忍的锋利。

琴弓轻轻搭在弦上，时间过去了很久，沈霁没有动，隋云骁也没有催促。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隋云骁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被灌满。

沈霁拉得很慢，因为骨折手指灵活度大不如前，多年来的练习让他的身体记忆和脑子能快速地做出条件反射，可手指却跟不上。因此每个音符间几乎都是破碎的，但他很认真，没有像以前一样发脾气，而是拉完了一曲。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隋云骁眼神温柔但好像又掺着一丝被他极力压抑的心疼在里面，沈霁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抹情绪，隋云骁就已经别过脸坐在那架钢琴上。

修长细瘦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下，不错，音是准的。

音乐流淌出的那一刻，隋云骁想了很多，他想起这些年来一个个接触他，爱上他，又离开他的人。隋云骁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答案，两个人如果走得太近，就是小二度，会不和谐，效果尖锐又紧张。隋云骁想要的是纯八度，那是音乐中最和谐的音程，距离也远，永远不会有矛盾。

沈霁听出来了他弹得歌曲那是《Take my hand》

隋云骁脊背挺直，手指飞扬、微微低头垂者眼睛更显眉骨突出，鼻梁高挺。

流畅的音乐旋律中，沈霁生出了一个荒诞可笑的想法：如果可以，能不能Take my hand。

然而实际上他做的事比这个荒诞的想法还恐怖。

沈霁只觉得自己嗓子发紧，他轻声唤道：“隋云骁。”

“嗯？”隋云骁抬头，看着他。

沈霁在下一个瞬间弯腰轻轻吻了上去，他甚至怂得不敢睁眼不敢看对方的表情，流畅的琴声凄厉地戛然而止，沈霁觉得隋云骁愣了一下。

他几乎要做好被人突然暴起打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隋云骁笑了，鼻腔里泄出不明意味的笑也像一声叹气，下一刻，他用更娴熟的吻技回应了沈霁。

“拿着手机看什么呢，过来帮我切点柠檬，忙不过来了。”沈青然的催促的声音响起。

沈霁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着手机发愣：“好。”

最近乌舍客流多了不少，沈青然总嚷嚷着要把胳膊摇成肌无力了。

沈霁却一次又一次地看大厅里的顾客，期待着隋云骁能像以前一样从天而降笑盈盈地出现在他面前。但是没有。距离他们上次接吻已经一周了，隋云骁一次都没有来过，甚至连健身房也不去了。沈霁偶尔给他发消息倒是回得很快，只说最近很忙。

姐弟俩忙到凌晨三点才闭店回家，沈青然已经习惯了这种阴间作息，她瘫在沙发上翘着腿刷朋友圈，突然打趣道：“呦，林深跟隋云骁又勾搭到一块去了。”

沈霁刚洗漱完出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什么？”他拧眉问，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

“给你看，”沈青然把手机递过去“俩人一块喝上咖啡了。”

那是林深发的一条朋友圈，配文：感谢隋老师的咖啡。

配图是两杯咖啡，隋云骁坐在他对面，隐隐只拍到了隋云骁的手，但沈霁通过手表轮廓就可以判断那就是隋云骁。

忙忙忙！忙到没空找他却有时间和别的男人喝咖啡？!

沈霁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把手机还给沈青然，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惹你了。”沈青然小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