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得很快,好像沈霁就一直蹲在门那头等他敲门一样。
沈霁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有些薄汗,头发乱蓬蓬的,跟平时整洁高冷的样子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你来了,快进来。”沈霁声音有些哑,说着就要接过隋云骁手里两个袋子。
看不见心痒,一看见又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隋云骁走进门躲过他的手:“你是病人,我拿吧,沈青然跟你说了?”
沈霁把门关上,嗯了一声。
家里是挺大的两室一厅,客厅整洁,阳台上放着很多绿植,长势不错,生机勃勃。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沈霁说。
隋云骁拦住他,把人按回沙发上坐下。
隋云骁弯着腰用手背覆在沈霁额头上,两人面对面,距离太近,沈霁很不争气地垂下了眼,没有与隋云骁对视。
乌黑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竟格外乖巧。
“有点烫。”隋云骁盯着那两扇睫毛说。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黑了,客厅是一片暧昧的昏暗,隋云骁没有动,就维持着这个极近的姿势和沈霁说话。
沈霁抬头,四目相对,眼底都被烧的有些红:“可能有点低烧。”他说。
隋云骁终于起身,刚才在两人间暗流涌动的气氛消散,他说:“有体温计吗?”
沈霁摇头:“我去买。”说着就要拎着外套起身。
隋云骁赶紧又把他拦住,笑说:“你怎么这么行动派啊,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从塑料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根体温计:“我就知道没有,所以我买了带来。”
沈霁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仰头注视着他,眼底温柔一片。
隋云骁甩了几□□温计把它递给沈霁:“你先夹上,七分钟以后再拿下来看,吃饭了吗?”
沈霁摇头。
“我猜也是,”隋云骁拎起带来的粥:“瘦肉粥喝吗?我去给你热一下。”
“好…谢谢你。”
厨房的灯亮起,隋云骁在陌生的空间里寻找碗筷,他把粥倒进碗里,微波炉运转的声音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隋云骁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今天沈霁的反应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就算察觉了也并不感觉反感,这就够了。
端着热粥回到客厅时,沈霁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还差几分钟?”隋云骁把粥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沈霁旁边。
“三分钟,”沈霁闻到隋云骁身上很轻微的酒味,说:“你喝酒了?”
“嗯,你姐姐调的,威士忌酸。”
“我还以为又是纽约酸。”
隋云骁失笑:“真是亲姐弟啊,说话都一样,人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嘛。”
沈霁侧过头盯着隋云骁:“那你更喜欢哪个?”
“纽约酸,”隋云骁煞有其事地说:“毕竟我是一个长情的人。”
沈霁露出个无奈的笑。
“你这什么表情啊?好像在质疑我。”隋云骁眯起眼睛问他。
“没有,”沈霁说:“我相信你,您就是这艘船上最长情的人啊——”
沈霁用沙哑的嗓音装腔作势地说完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时间到了,沈霁把体温计拿出来对着光看了一下,客厅昏暗,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去开灯,这体温计看得挺费劲。
“多少度?”隋云骁问。
沈霁把体温计递给他:“比我想的高一点,三十八度六。”
“你这算高烧了,可以吃退烧药了都。”隋云骁看着体温计说。
“嗯,没让你白买。”
“我倒希望我白买了。”隋云骁把塑料袋的退烧药拿出来,按说明书剂量掰出两片放在纸上。
“你喝粥吧,我去做壶热水一会喝药用,你姐姐真了解你,你还真连壶热水都懒得做。”隋云骁说。
“我可以用凉水喝药。”沈霁在他身后小声说,可惜并未被隋云骁理会。
隋云骁在厨房找到电热水壶,接满水,按下开关后,壶身很快发出低沉的嗡鸣。
回到客厅时,沈霁正小口喝着粥。
昏暗的光线里,他低头时露出的后颈线条格外清晰,家居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隋云骁移开视线。
他靠在沙发上看沈霁,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乌舍见到这人时的样子,站在吧台后擦杯子,像一尊冰雕像。
可现在这尊雕塑正在他面前小口喝粥,热气熏在他脸上,融化了冰冷的神情,温柔得一塌糊涂。
“你看什么?”沈霁忽然问,没抬头。
“看你。”隋云骁答得坦然,“我都来照顾你了,可以随便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