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你们酒吧就没有什么可玩的吗?”
又变成沈老板了。
“你很无聊吗?”
隋云骁非常诚实地点头。
“可以试试调酒。”沈霁说。
“算了,我感冒喝不了。”隋云骁遗憾摇头。
“我喝。”沈霁说。
隋云骁意外地挑眉,他有些惊讶沈霁会说这种话,不过仔细一想倒也算符合。
几次相处下来他就摸清了,沈霁这个人面冷心热。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很多看起来像找茬的回复其实都是他的真心话。
比如他真的不泡酒,调酒也没有用到特殊的基酒,他真的觉得找不到路应该要用高德……
再比如,他现在就是在很认真帮隋云骁解闷。
一个真诚到有点过头的人,简直就是隋云骁的反义词。
“行。”
这个项目隋云骁很有兴趣,大学时他就经常在宿舍调酒玩,不过那时装备很简陋,不像现在。
隋云骁看着面前十分专业化的工具以及齐全的酒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有柠檬吗,我切点柠檬片。”隋云骁话音刚落,身后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混杂着柠檬酸味袭来,沈霁在他身后,两人间距离很近,“有。”沈霁的声音就在耳边,很低,很轻。
他抬手把上面的柜子打开,隋云骁又看到了那道疤,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隋云骁看见那道粉色扭曲的伤口上还有一道道细密的伤痕。
“刚切的。”沈霁拿下来一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宽度相同的柠檬片。
隋云骁鬼使神差地问:“你是不是吃橙子了。”
“嗯。”沈霁看着他问:“还有,要吃吗?”
隋云骁笑了,感觉沈霁今天话格外多,格外可爱,虽然可爱这个词看起来跟面前这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并不搭配,但他还是觉得…好可爱。
隋云骁点点头,沈霁就真的去切橙子了。
隋云骁调酒完全随心,再放入致死量冰块以及柠檬汁后他开始了自己的创作:随心加入了不知道多少的伏特加和白朗姆,又加了点雪碧,看没什么颜色于是又淋了点红酒,假模假式地摇了一会后倒出来再拍点薄荷叶点缀。
他把酒推到沈霁面前,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请慢用。”
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隋云骁能看清沈霁睫毛的长度。
“谢谢。”沈霁说。
隋云骁觉得这人很可能最近中大奖了,否则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
沈霁喝了一口,隋云骁盯着对方的面部变化,很可惜,沈霁面色如常。
“怎么样。”隋云骁问。
“难喝的要死了。”沈霁语气毫无起伏地说。
隋云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应该是他最近露出过最真实的笑容了。
沈霁看着他笑,唇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沈霁又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橘子吃,大概是为了掩盖难喝的酒味。
隋云骁发现沈霁剥橘子除了去掉橘子皮以外连里面的白丝都一丝不苟地摘干净,被他剥好的橘子在阳光下只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橙。
沈霁静静剥,隋云骁便静静看,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不知何时脸上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许路远的电话。
“接个电话。”隋云骁对沈霁说,然后他走到落地窗边接起了电话。
“小云。”许路远那边很安静,衬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重。
“嗯。”隋云骁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快停了。
“林言他妈妈去世了。”
“哦。”原来真的只是雷阵雨。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他老缠着我让我找你,最近都快睡我家门口了,我被他磨得没办法了。”许路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烦躁:“但我没告诉他你在哪,他就非让我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话传到了,我的任务结束了。”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手机彻底没电了。
“雨停了。”隋云骁对沈霁说。
沈霁看向窗外:“嗯。”
“我走了。”
“再见。”
隋云骁走后,沈霁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慢慢地喝完了那杯酒。
柔和的米色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调温暖而不刺眼,座椅宽大柔软,沈霁坐在上面,微微陷进舒适的座椅,两条长腿岔开。
“我新买的普洱,要不要尝尝?”女人问?
沈霁点头说好。
温暖的纸杯被递到手边,沈霁接过,指尖微微触碰到杯壁的温度,低声道:“谢谢。”
女人笑了。她面相和善,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天然的亲和力。她叫周善,是沈青然为沈霁找的心理医生。自从沈霁来到云南后每周都会来这里,与周善聊上一会儿。
他们的心理咨询很简单,沈霁把一周内发生的各种想说的事告诉周善即可。
"上周..."沈霁顿了顿,"给流浪猫做了绝育。"
"一个人去的?"
"和隋云骁。"
茶香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沈霁的声音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僵硬:"小猫把我抓伤了他给我上药,后来在巷口撞到个迷路的小孩,我们陪孩子在警察局坐了一个小时,直到家长找来。"
周善轻轻转动茶杯:"听起来他很喜欢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