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都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她,像一片浮萍,被命运随意抛掷,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
她想起福田雄一那张油腻的脸,想起他压上来时的重量,想起货架后面那片昏暗的角落。
胃里一阵翻腾。
她捂住嘴,深呼吸,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不能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打开帆布包,拿出那个小布袋,把里面的钱又数了一遍。纸币和硬币加起来,比她记忆中的数目少了一些——大概是刚才买票和吃饭用掉的。
剩下的钱,够她在便宜的青年旅社住几天,或者租一个条件极差的短租房间。
她需要尽快找到新工作。
但怎么找?她连身份证都没有,日语也说得磕磕绊绊,除了体力活,还能做什么?
鎏汐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
脑海里又一次闪过那些模糊的画面——冰川,雪原,微凉的吻,和那个叫“黑泽阵”的名字。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每次想起这个名字,心口都会一阵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记忆的碎片像散落的拼图,她拼命想拼凑起来,却总是徒劳。
也许永远也想不起来了。
也许她注定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像一个幽灵一样游荡,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不。
鎏汐睁开眼睛。
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不能这么想。
如果连她自己都放弃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得活下去。
不管多难,不管多累,都得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可能等到记忆复苏的那天。
才有可能……找到那个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又从餐盘里拿了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活下去。”
“找工作。”
“攒钱。”
“离开。”
字迹很潦草,但一笔一画,写得很用力。
她把餐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把餐盘端到回收处。
推开快餐店的门,冷风又一次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阳光照在脸上,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冷温度。
鎏汐拉紧了外套,把帆布包背好,迈开步子,走进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