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看着这三个曾经水火不容的男人坐在一起喝酒,忽然觉得有点魔幻。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互相追杀、互相算计,现在却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说着“各走各路”。
也许这就是改变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改变,最终会汇聚成无法逆转的潮流。
晚餐吃到一半,安室透忽然说:“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们。朗姆如果真的要动手,目标很可能不是琴酒,而是鎏汐小姐。”
琴酒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鎏汐问。
“因为你对他更有价值。”安室透的表情严肃起来,“朗姆是个实用主义者,他要报复琴酒,不会直接动手,而是会先夺走琴酒最重要的东西。而你现在,就是琴酒最重要的弱点。”
鎏汐放下筷子,转头看琴酒。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琴酒的声音很平静,“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他是最危险的那个。”赤井秀一说,“朗姆在组织这么多年,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远超你们的想象。如果他真的和灵枢会合作,那鎏汐小姐的处境会很危险。”
鎏汐想了想,问:“那如果我主动去找他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三个人同时看向她,表情各异。
“你说什么?”琴酒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说,如果我主动去找朗姆,把这件事彻底解决。”鎏汐说得很认真,“他想要我,那我就去见他。不过不是作为俘虏,而是作为谈判者。”
“你疯了。”琴酒说得很直接。
“我没疯。”鎏汐看着他,“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与其整天提心吊胆地等他来抓我,不如我主动出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会吃亏,会觉得我打不过他。但你别忘了,我有灵力,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她握住琴酒的手。他的手很凉,被她握住后,慢慢回温。
“你可以在暗中跟着。”鎏汐继续说,“就像上次在米花中央大厦一样。我需要一个能和他单独谈话的机会,把话说清楚。如果他愿意合作,那最好。如果不愿意……”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琴酒沉默了很久。包厢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外面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还有料理店厨房里隐约的切菜声。
“太冒险了。”他最后说。
“我知道。”鎏汐点头,“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而且我相信,朗姆不会在谈判的时候动手。他那种人,更喜欢在暗处搞小动作,正面冲突不是他的风格。”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这是琴酒和鎏汐之间的事,他们不便插手。
“如果你坚持。”琴酒终于松口,“那我要全程跟着。而且谈判地点必须由我们来定,不能去他选的地方。”
“可以。”鎏汐笑了,“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联系上朗姆。”
“这个交给我。”安室透说,“公安有渠道。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大概一个星期左右。”
“没问题。”鎏汐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定了。来,为了未来的和平,干杯。”
四个人再次举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清酒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映出包厢里温暖的灯光。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先走了,他们撑开伞,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琴酒和鎏汐站在料理店门口,看着雨幕中的街道。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朦胧的光晕,空气里有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你真的想好了?”琴酒问,声音很轻。
“想好了。”鎏汐靠在他身上,“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
“灵力训练。”鎏汐说,“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我的灵力还有很多潜力没开发出来。如果能学会更好的控制和运用,对付朗姆的把握就更大。”
琴酒低头看她。雨丝在她头发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像撒了一层碎钻。她的眼睛很亮,在夜色中泛着坚定的光。
“我陪你。”他说。
“不用你陪。”鎏汐笑了,“你负责搞定安保和撤退路线就行。训练的事,我自己来。”
琴酒没有坚持。他知道鎏汐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确保她的安全。
“回家吧。”他撑开伞,把鎏汐拉进伞下,“雨要下大了。”
他们沿着巷子慢慢往外走。伞不算大,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某种温柔的背景音乐。
走到巷口时,鎏汐忽然说:“琴酒。”
“嗯?”
“如果这次谈判顺利,等组织彻底转型之后,我们就退休吧。”
琴酒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雨伞倾斜,雨丝飘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
“退休?”他重复。
“对啊。”鎏汐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小店,或者什么都不做,就每天晒太阳、看海、睡懒觉。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想躺平。”
琴酒看着她,看了很久。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在脚边汇聚成小小的水洼。街道上很安静,只有雨声。
“好。”他最后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退休。”
鎏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踮起脚,在琴酒唇角亲了一下。
“说定了。”她说,“不许反悔。”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