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椅子，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却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说完了吗？”她问，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琴酒看向她，眼神里的冰冷稍缓，但占有欲依旧浓烈：“鸑鷟——”

“如果部署完了任务，”鎏汐打断他，目光从波本、苏格兰、莱伊脸上一一扫过，“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

她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

“鸑鷟前辈。”波本叫住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我们只是想帮你。”

鎏汐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不需要帮助。”她说，“更不需要被当成筹码，在你们之间争来夺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对峙的火星。

琴酒的眼神微微一凝。波本的笑容彻底僵住。苏格兰垂下眼。莱伊松开了按枪的手。

“我的事，我自己决定。”鎏汐最后说，“别把我当棋子。”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也隔绝了那四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走廊很长，冷白色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单薄。鎏汐的脚步很稳，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某种冷静的倒计时。

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映出她的脸——冷漠的、没有表情的，像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但面具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松动。

琴酒的占有欲，波本的试探，苏格兰的温柔，莱伊的坦诚……所有这些，像一张越来越紧的网，将她困在中央。

而刚才，在那间会议室里，她清晰地看见了网的四根绳索——它们绷紧了，互相拉扯，随时可能断裂。

电梯门开了。

鎏汐走进去，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电梯缓缓下降，失重感让她微微闭上眼。

她想起苏格兰递来的那碗汤的温度。想起波本挡在她身前时手臂溅出的鲜血。想起莱伊在狙击训练场上那句“我会一直等你”。想起琴酒吻她额头时，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颤抖。

都是真的。

也都是危险的。

电梯到达地下二层，门开了。鎏汐走出去，走向那辆琴酒配给她的黑色保时捷。但她没有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有三条未读信息。

一条来自琴酒，只有两个字：“等我。”

一条来自波本，是一张甜品店的照片，配文：“这家店的华夏甜品据说很正宗，前辈要不要试试？”

一条来自苏格兰，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那是他新学的华夏菜谱，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道菜，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这些应该合你的口味。”

鎏汐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机低吼着启动，车灯切开地下室的黑暗。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信息。

车子驶出据点，汇入东京夜晚的车流。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流淌，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那间会议室里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琴酒前辈。”波本重新坐下，笑容又回来了，但这次带着刺，“你这样逼她，不怕她真的离开吗？”

琴酒点燃第二支烟，火星映在他墨绿色的瞳孔里：“她不会。”

“你就这么自信？”莱伊冷笑，“她刚才说了，讨厌被当成筹码。”

“那不是对你说的。”琴酒吐出一口烟，“是对我们所有人说的。”

苏格兰抬起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会议室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晃动，反射着冷光。

“我不会限制她。”他说，声音低沉，“她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会允许。”

波本挑眉：“包括见我们？”

“包括见你们。”琴酒转过身，墨绿色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格外深邃，“但你们要记住——”

他举起酒杯，对着灯光：

“她喝下的每一杯酒，走过的每一条路，接触的每一个人……最终，都只会让她更清楚地知道，谁才是她能真正依靠的人。”

他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游戏才刚刚开始。”琴酒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笑意，“而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