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伊想起一周前雨夜小巷里,她拒绝策反计划时的冷漠眼神。也想起狙击训练场上,她端枪瞄准时专注的侧脸。
如果真的是她……
莱伊握紧通讯器,指尖微微发烫。
***
组织据点,凌晨三点。
鎏汐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倒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东京的夜景依旧璀璨,远处码头的警笛声已经渐渐平息,只剩霓虹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
门被敲响了。
不是波本那种轻快的节奏,也不是苏格兰那种温和的试探——而是缓慢、有力、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三声叩击。
鎏汐没有动。
“我知道你没睡。”琴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危险,“开门,鸑鷟。”
沉默持续了五秒。
鎏汐最终转身,拧开了门锁。
琴酒站在门外,银发披散在肩头,黑色风衣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绿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团幽深的鬼火。
“解释一下。”他将文件扔在鎏汐的书桌上。
那是码头警方行动的完整报告——包括匿名线报的来源、出警记录、以及最终“未发现可疑人员”的结论。报告的最后一页附着一份技术分析,指出警方热成像系统在行动期间“疑似受到短暂信号干扰”。
“我不明白。”鎏汐淡淡地说,视线扫过文件,却没有停留。
“是吗?”琴酒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那巧合的是,就在系统被干扰的那三分钟里,莱伊恰好从包围圈里消失了。”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鎏汐不得不后退,后背抵上书桌边缘。
“更巧合的是,”琴酒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自己和书桌之间,“干扰信号的加密方式,和三个月前靖神社爆炸案时,你用来误导警方的技术——完全一致。”
空气瞬间凝固。
鎏汐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的审视:“所以你认为,是我帮了莱伊?”
“我在等你的解释。”琴酒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某种危险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她到底在乎什么。
又想看看,她能为别人做到什么地步。
鎏汐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夜鸟飞过,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莱伊还有利用价值。”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他是组织目前最顶尖的狙击手之一,在对付FBI方面有独特优势。杀了他,是组织的损失。”
“就这些?”琴酒挑眉。
“就这些。”鎏汐直视他,“如果我想救他,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琴酒,你太小看我了。”
两人对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在冰面上滑行,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然后,琴酒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愉悦,打破了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说得好。”他直起身,伸手捏住鎏汐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不过鸑鷟,记住——”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动作暧昧而危险:
“我的耐心有限。如果让我发现你真的在帮他们……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在拉开门的前一秒,琴酒忽然回头,绿眸在阴影中闪过一丝玩味,“明天早上七点,训练场。我要亲自测试你的狙击水平——有没有因为最近的事分心。”
门开了,又合上。
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鎏汐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直到确认琴酒已经离开,她才缓缓抬起手,擦了下被他碰过的唇角。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加密界面的后台记录——那里详细记录了她如何伪造警方线报、如何在关键时刻干扰热成像系统、又如何清除所有可能指向莱伊的证据。
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每一步都冒着暴露的风险。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永久删除键。
所有记录化为乱码,消失在数据的海洋里。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悄然移动了位置。
***
与此同时,东京某安全屋内。
莱伊摘下夜视镜,将加密通讯器放在桌上。波本和苏格兰坐在他对面,三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所以……真是鸑鷟前辈救了你?”苏格兰低声问。
“信号源无法追踪,但技术特征符合她的风格。”莱伊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起,“更重要的是——琴酒今晚来找我对峙了。”
波本眼神一凛:“他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莱伊吐出一口烟圈,“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这说明……他可能已经怀疑鸑鷟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许久,苏格兰轻声开口:“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琴酒的占有欲太强,如果我们继续接近前辈,只会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可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波本握紧拳头,“她救了我们,现在又救了莱伊……这说明她心里有底线,有良知。我们得帮她脱离那个鬼地方。”
莱伊掐灭烟蒂,眼神深沉:“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活下去。琴酒今天能设计陷害我,明天就能对你们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