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鎏汐了。
那个冷漠得像冰一样的女人,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她就像一只栖息在黑暗中的鸑鷟——神秘、孤高、只可远观。
可偏偏,波本、苏格兰、莱伊……那些人居然敢靠近她。
居然敢试图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琴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伏特加。”他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大哥?”耳麦那头立刻传来回应。
“从今天起,派人盯紧波本、苏格兰、莱伊。”琴酒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还有,”琴酒顿了顿,目光落在鎏汐紧闭的房门上,“派人清查组织内部所有可能与红方有牵连的线索。任何试图接近鸑鷟的人——无论什么理由,都要彻查。”
“明白!”
切断通讯后,琴酒又站了一会儿。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鎏汐刚获得代号的那天。她站在BOSS面前,神情平静地接受“鸑鷟”这个象征着神鸟的称号,眼神里没有欣喜,也没有惶恐,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淡然。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不是贝尔摩德那种游走于光影之间的神秘主义者,也不是基安蒂那种只懂杀戮的战斗机器。她就像一把精心锻造的利刃——锋利、冰冷,却拥有自己的意志。
而琴酒想要的,就是成为唯一能够握住这把刀的人。
哪怕要将她锁在身边,哪怕要斩断所有试图靠近她的手。
他掐灭烟蒂,最后看了一眼鎏汐的房门,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
房间内。
鎏汐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窗外的霓虹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破碎的光斑。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额头——那个被琴酒吻过的地方。
触感早已消失,可那种被标记的感觉却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深处。她皱了皱眉,用力擦了几下,仿佛想抹去什么看不见的痕迹。
然后她想起了波本递来的那份证人保护计划文件,想起了苏格兰诚恳的眼神,想起了莱伊那句“琴酒的占有欲极强,你待在他身边,迟早会出事”。
他们说得没错。
琴酒的占有欲,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属于他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所有物。而现在的她,显然已经被他划入了“所有物”的范畴。
鎏汐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架着狙击枪,瞄准镜里是炸弹犯惊恐的脸。子弹贯穿手腕的瞬间,鲜血在雨水中绽开。她收枪撤离,甚至没有多看现场一眼——因为对她而言,那只是一次任务,一次需要清除的目标。
她从未想过,那枚子弹会救下三个人。
更未想过,那三个人会因此找上她,试图用报恩的名义将她从黑暗中拉出去。
“真是……多管闲事。”
鎏汐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真正的厌恶。
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东京的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团团晕开的光点,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
远处,琴酒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正驶离据点,尾灯在雨水中拖出两道红色的轨迹。
鎏汐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她摊开手掌,那枚刻着“身陷黑暗,心向故土”的金属徽章静静躺在掌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