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对这些文物很在意。”他忽然开口。
鎏汐心里一紧,但表情依旧平静:“只是觉得可惜。唐代的陶俑,存世量不多,就这么毁了,有点浪费。”
“心疼了?”琴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是心疼。”鎏汐说,“是觉得,可以换个方式处理。”
“比如?”
“比如,找个靠谱的买家,私下交易。既能赚钱,又不会惹麻烦。”
琴酒笑了:“你还懂这个?”
“略懂。”鎏汐说,“以前接触过一些。”
这是实话。在她穿越前,作为国安金牌执行官,她参与过多次文物追索行动,对文物黑市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
琴酒没再追问。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忽然说:“那就交给你处理。”
鎏汐转头看他:“什么?”
“那些陶俑。”琴酒说,“你不是懂吗?找个买家,处理掉。钱归你,就当是昨晚的奖励。”
鎏汐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好。”
“但有个条件。”琴酒说,“交易过程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如果惹出麻烦,你知道后果。”
“明白。”
绿灯亮了。琴酒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前行。
“还有,”他说,声音低了些,“以后别再一个人去这种地方。蝎子虽然死了,但难保没有其他人盯上你。”
鎏汐没说话。
琴酒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是我的。在我允许之前,不准出事。”
鎏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抽回来。
“知道了。”她说。
车子在清晨的东京街头行驶,车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雨停了,云层后面透出微弱的晨光。
鎏汐看着窗外,心里却在快速计算——三箱唐代陶俑,八百万美元的黑市价,琴酒让她处理,钱归她。
这是机会。
她可以找国内的渠道,把这批文物“买”下来,然后光明正大地遣返回国。八百万美元不是小数目,但以她这些年积累的“私房钱”,加上国内的支持,应该能凑够。
问题是怎么让琴酒相信,这笔交易是“干净”的。
她需要编造一个买家,设计一套完整的交易流程,还要做出“钱货两清”的假象。
这需要时间。
也需要琴酒的信任。
而信任,是需要筹码的。
车子在一处僻静的路边停下。琴酒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这是什么?”鎏汐问。
“我的一处安全屋。”琴酒说,“在港区,地址在钥匙扣上。你可以把陶俑暂时放在那里,等找到买家再处理。”
鎏汐接过钥匙。钥匙扣是纯银的,上面刻着一只黑色的乌鸦——那是琴酒的私人标识。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问。
琴酒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车内缓缓散开。
“因为从现在起,”他说,墨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深不见底,“你不仅是我的下属,还是我的合伙人。”
他俯身,凑近她,烟草和威士忌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氛围。
“好好干,鸑鷟。”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别让我失望。”
鎏汐看着他,没说话。
琴酒笑了笑,直起身,重新发动车子。
“走吧,”他说,“送你去安全屋。伏特加会把陶俑运过去。”
车子再次驶入车流。
鎏汐握着那把钥匙,银质的钥匙扣在手心里冰凉坚硬。她看向窗外,东京的晨光渐渐明亮,街道上开始出现上班的行人,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刚刚拿到了一张牌。
一张可以让她在组织里站稳脚跟,也可以让她完成任务的牌。
代价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琴酒之间的关系,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一个更危险,也更微妙的阶段。
车子在港区的一栋高级公寓楼前停下。琴酒指了指楼上:“二十三楼,2301。密码是钥匙扣上的数字。”
鎏汐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见琴酒在身后说:“晚上七点,据点开会,别迟到。”
她回头看他:“知道了。”
琴酒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头。
“记住,”他说,拇指擦过她的下唇,“你是我的人,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想后果。”
说完,他松开手,关上车窗,黑色的保时捷很快消失在街角。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走进公寓楼。
电梯上行,停在二十三楼。
她用钥匙打开2301的门,走进房间——一个宽敞的复式公寓,装修是冷硬的黑白风格,但落地窗外就是东京湾的景色,阳光照进来,给这个冰冷的空间添了一丝暖意。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是伏特加,带着两个人,把那三箱陶俑搬了进来。
“鸑鷟姐,东西放哪儿?”伏特加问,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鎏汐指了指客厅的角落:“放那儿吧。”
箱子放好后,伏特加等人离开。鎏汐关上门,走到箱子前,蹲下身,再次打开箱盖。
唐代的陶俑静静地躺在泡沫棉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伸手,轻轻抚摸其中一尊侍女俑的脸颊。
“放心,”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会带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