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琴酒大人不会背叛组织。”鎏汐的语气斩钉截铁,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如果真有那一天——那只能证明,有人伪造了证据,或者我的判断系统出现了严重错误。无论哪种情况,我都会先查明真相,再决定立场。”
完美的回避。没有直接回答“选哪边”,却用逻辑绕开了陷阱——既表达了对琴酒能力的认可,又没有把话说死。
朗姆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大笑起来。
“好!很好!”他拍了拍鎏汐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长辈式的赞许,“琴酒,你的眼光确实毒辣。这孩子——”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像一把未开刃的绝世好刀。锋利,但不伤人主手。”
琴酒掐灭了烟:“所以?”
“所以,我批准了。”朗姆走回主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放在桌上,“代号‘鸑鷟’——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神鸟,黑色凤属,性孤高,见则天下安宁。BOSS亲自选的名字。”
鎏汐看着那枚徽章。暗金色的底上,一只抽象化的黑色飞鸟展翅欲飞,鸟眼中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像凝固的血。
“明天举行授予仪式。”朗姆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从今以后,你就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了,鸑鷟。记住——你今天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未来衡量你忠诚的标尺。”
这是警告,也是认可。
鎏汐伸手拿起徽章。金属触感冰冷,但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
“明白。”她说。
会议结束。朗姆在贝尔摩德的陪同下离开,伏特加也如释重负地溜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琴酒和鎏汐。
琴酒没有立刻说话。他重新点燃一支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东京下午灰蒙蒙的天空。
“刚才那个问题,”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真的背叛组织——你会怎么选?”
鎏汐正在整理袖口,动作顿了顿。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远处警视厅大楼的轮廓,像一座沉默的白色墓碑。
“我说的是真话。”她说,“我不会选边,我会先查真相。”
“如果真相就是我真的背叛了呢?”
鎏汐转过头,看向琴酒。他的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心脏。
“那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而我会根据那个理由,决定是跟你一起下地狱,还是亲手把你送进去。”
琴酒笑了。
那是鎏汐第一次看见他真正意义上的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真实的、带着某种愉悦的笑意。
“很好。”他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鸑鷟。”
他的拇指在她下唇擦过,动作暧昧,眼神却冰冷如刀。
“从今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忠诚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鎏汐没有挣开。她任由他捏着,眼神里一片清明。
“我只忠于组织。”她重复了一遍会议上的话,但这次,她补了一句,“而你,是组织最锋利的那把刀。所以——”
她没有说完。
但琴酒听懂了。所以她的忠诚,自然会流向握刀的人。这是最狡猾的承诺,也是最真实的表态。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明天仪式,别迟到。”他说,走到门边时顿了顿,“还有——朗姆的问题,你回答得很好。但记住,在我这里,问题只有一个正确答案。”
门关上了。
鎏汐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手中那枚“鸑鷟”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抬起手,将徽章别在左胸——心脏正上方。
暗金色的飞鸟展开翅膀,红宝石的眼睛在光线下闪过一丝血色。
代号加冕,权力升级。她离核心更近了一步,离琴酒更近了一步,离那些流落异乡的文物——也更近了一步。
但同样的,她也离深渊更近了一步。
鎏汐走到窗边,看着琴酒那辆黑色保时捷356A驶出据点,融入东京的车流。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徽章。
“鸑鷟……”她低声念着这个代号,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神鸟吗?
那她就飞给所有人看。
飞过组织的牢笼,飞过琴酒布下的网,飞过东京的夜色——一直飞回她真正的故乡。
而在这之前,她会好好扮演这把“组织最锋利的刀”。
尤其是,扮演好琴酒手中,最合手的那一把。
窗外,黄昏降临。东京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鎏汐转身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坚定,从容,一步步踏向既定的命运。
而命运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名为“鸑鷟”的棋子。
她执棋,也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