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倚在据点三楼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那是贝尔摩德上次塞给她的“小礼物”。她并不抽烟，却喜欢在思考时把玩这类小物件，仿佛指尖的冰冷触感能让她更清晰地感知这个世界的轮廓。

楼下训练场传来零星的枪响，几个基层成员正在加练。鎏汐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代号“灰熊”，据说是这批基层成员里资历最老的一个，仗着在组织待了五年，总爱对新来者摆出一副前辈姿态。

她想起今天傍晚去领补给时，灰熊故意“漏发”了她的那份备用弹匣和镇痛剂。当时仓库里还有三四个基层成员在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青雀小姐，”灰熊当时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个月的物资紧张，新人嘛，多体谅体谅。”

鎏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手里那本该属于她的物资。灰熊被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得有些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把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柜，“砰”一声关上柜门，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不服气？”灰熊挑衅地凑近一步，“去找琴酒大人告状啊？看看他是信我这个干了五年的老人，还是信你这个靠脸上位的——”

话音未落。

鎏汐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灰熊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脖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骇人的力道狠狠按在冰冷的铁柜上。后背撞上金属的闷响让他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你——”他挣扎着想掏枪，却发现鎏汐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腕骨，力道精准得仿佛能捏碎他的骨头。

仓库里的其他成员全都僵在原地。

鎏汐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灰熊惊惶的表情。她没有提高音量，声音却冷得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骤降：

“第一，我不靠任何人上位。”

指尖收紧，灰熊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第二，我的东西，谁碰，谁死。”

她松开手，灰熊瘫软地滑坐在地，捂着发红的手腕大口喘气。鎏汐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储物柜前，抬脚——

“砰！”

柜门应声凹陷，锁芯崩裂。

她伸手拿出属于自己的弹匣和药盒，转身时目光扫过仓库里每一个呆若木鸡的成员。没人敢与她对视。

“还有问题吗？”她问。

死寂。

鎏汐走出仓库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据点。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绕到了训练场后的僻静走廊——那里有一部直通琴酒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她拨通号码，三声后，对面传来琴酒略带慵懒的嗓音：“说。”

“灰熊克扣我的物资。”鎏汐言简意赅，“我处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低低的笑声：“怎么处理的？”

“按在墙上，踹了柜子。”她顿了顿，“他没受伤，只是需要换个柜子。”

琴酒的笑声更明显了些：“知道了。”

电话挂断。

鎏汐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直到一小时后，据点的紧急集合铃毫无预兆地响起。

***

所有基层成员被召集到主厅时，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琴酒站在厅前的高台上，黑色风衣的衣摆垂落，指尖夹着的香烟升腾起一缕苍白烟雾。伏特加立在他身侧，表情严肃。而灰熊则被两个武装成员押着，跪在台下，脸色惨白。

鎏汐站在人群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我听说，”琴酒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有人觉得，我挑人的眼光有问题。”

他的目光缓慢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最后定格在灰熊身上：“还有人觉得，资历老，就可以替我做主，决定谁该拿什么，谁不该拿什么。”

灰熊浑身发抖：“琴酒大人，我、我只是——”

“闭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灰熊瞬间噤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琴酒走下高台，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得可怕。他在灰熊面前停住，弯腰，用夹着香烟的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动作轻柔，却让灰熊抖得像筛糠。

“我的人，”琴酒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她‘体谅’了？”

灰熊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琴酒直起身，转向所有基层成员。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鎏汐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又移开。

“都听好了。”他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青雀是我亲自带进来的，她做的事，说的话，都代表我的意思。谁再敢动她的东西，为难她的人——”

他顿了顿，从腰间抽出□□，枪口随意地指向灰熊的方向：

“就不用留在组织了。我说的是，‘任何形式’的留下。”

一片死寂中，扳机扣动的“咔哒”声清晰可闻——虽然枪里并没有上弹，但那声音足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