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鎏汐说,“在东京开这种车,浪费。”
“那这辆呢?”琴酒走向保时捷911,“四驱,全天候性能,低调但够快。”
鎏汐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内饰是深红色的真皮,方向盘握感扎实,仪表盘简洁明了。她启动引擎,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在车库里回荡。
“不错。”她说。
“但不够。”琴酒靠在车门上,俯身看着她,“你想要的是那种能在小巷里穿梭,能在车流中灵活变道,能随时消失在城市里的车。对吧?”
鎏汐抬头看他,没说话。
琴酒直起身,走到车库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盖着一块深灰色的防尘布。他掀开布,露出一辆车的轮廓。
哑光黑的车漆,低矮的车身,宽大的轮拱,碳纤维的前唇和尾翼。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丰田GR Supra,但细节处有很多定制化的改动——更宽的车体,更激进的空力套件,还有引擎盖上那个不起眼的、用黑色线条勾勒的乌鸦标志。
琴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鎏汐。
鎏汐接住钥匙。钥匙扣是纯黑色的金属,没有任何装饰,只在侧面刻着一个细小的数字:007。
没有意义,或者意义只有琴酒知道。
“这辆。”琴酒说,“3.0升直列六缸双涡轮,原厂380马力,我让人调到了550。全车防弹玻璃,车身装甲,轮胎是防爆的。外观看起来是普通的Supra,但警用测速雷达拍不到车牌——车牌是电子可变的,每五分钟自动更换一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如果被警察拦下,车上的系统会自动发送信号。三十秒内,会有人打电话给警局高层,让你离开。”
鎏汐握着钥匙,看着那辆车。
哑光黑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安静,但随时准备爆发。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问。
琴酒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能看到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车影,还有那丝罕见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因为那辆改装的S2000太显眼。”他说,“交警可能不认识Supra,但他们认识改装车。而且——”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一缕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你是我的人。”琴酒的声音很低,几乎要淹没在车库的通风系统嗡鸣声中,“你要玩,可以。但要用最好的工具,要在最安全的范围内。”
他的手指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这辆车,就是你的新玩具。”琴酒转身走向DB11,“别再用组织的公务车惹麻烦。要玩,就开这个。”
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试试车。我在据点等你。”
DB11驶出车库,卷帘门缓缓降下。
鎏汐一个人站在车库里,手里握着那把纯黑色的钥匙。
她走到那辆Supra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内饰是全黑的Alcantara和碳纤维,赛车座椅的包裹性极佳,方向盘上镶嵌着同样的乌鸦标志。
她插入钥匙,启动。
引擎的轰鸣比保时捷更暴躁,更原始,像是压抑了很久的野兽终于被唤醒。转速表指针跳动,排气声浪在车库里回荡,震得她胸腔都在共鸣。
她挂挡,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进入小巷。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鎏汐降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她沿着港区的海岸线行驶,速度不快,只是感受这辆车的响应——方向盘的反馈,油门的灵敏度,刹车的力道。每一个细节都调校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跑车的激进,又兼顾了日常驾驶的舒适。
琴酒说得对,这确实是“最好的工具”。
她在海边的一个观景台停下,下车,靠在栏杆上。
东京湾的海面辽阔而平静,远处彩虹大桥的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鎏汐看着手里的车钥匙,纯黑色的金属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琴酒的纵容,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给她特权,给她掩护,现在又给她一辆量身定制的跑车。这些都不是“对待有用下属”该有的待遇。
这更像是……宠溺。
危险的宠溺。
但鎏汐不得不承认,这很有效。
她握着钥匙,转身回到车里。引擎再次咆哮,Supra像一道黑色闪电般驶离观景台,汇入傍晚的车流。
这一次,她没有超速。
她只是安静地开着,感受着这辆车带来的、前所未有的自由。
回到据点时,天已经黑了。
她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发现琴酒的DB11就停在旁边。驾驶座的车窗降着,琴酒靠在座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
看到鎏汐下车,他弹了弹烟灰:“怎么样?”
“很好。”鎏汐说,“谢谢。”
琴酒轻笑一声,推开车门走出来。他走到Supra旁,手指拂过引擎盖,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宠物。
“这辆车有名字。”他突然说。
“什么名字?”
“夜鸦。”琴酒说,“因为它只在夜里飞得最快。”
他看向鎏汐,墨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停车场昏暗的灯光。
“你也一样。”他说,“在夜里,你才是真正的你。”
鎏汐心头一震。
这句话说得太意味深长,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琴酒也没有等她回应。他掐灭烟,转身走向电梯:“明天开始,下午三点之后,这辆车归你。想去哪就去哪,但记得——别惹出我摆不平的麻烦。”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身看着鎏汐。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说:
“玩得开心。”
电梯上行,停车场恢复寂静。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哑光黑的Supra,又看了看琴酒消失的电梯方向。
夜鸦。
只在夜里飞得最快的鸟。
琴酒看透了她,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透彻。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启动引擎,只是坐在黑暗里,感受着车内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息。
窗外,据点地下三层的灯光苍白而冰冷。
但手里这把钥匙,却温暖得烫手。
危险的温暖。
致命的宠溺。
而她,已经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