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对您还有用。”鎏汐直视着他的眼睛，“一个能在您眼皮底下捣乱，又能帮您避开警方追查，还能从□□手里抢回文件的人——这样的棋子，您舍不得现在就扔掉。”

仓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应急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琴酒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暗处，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泛着捕食者般幽暗的光。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鎏汐几乎以为他要发怒，或者要做些什么更过界的事。

但他只是松开了手。

“好好养伤。”琴酒站起身，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下次别这么莽撞——我的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说完，转身走回桌子那边，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背对着她，不再说话。

鎏汐坐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冰凉而用力，像某种无形的标记。

她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琴酒背对着她的、挺拔而孤高的背影。

那句“我的人”，在寂静的仓库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她知道这只是他习惯性的占有欲表达——在组织里，直属下属就是“他的人”，死了会丢他的面子，仅此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句简单的话，配上他刚才那个近乎暧昧的动作，在她心里激起了一丝微妙的异样感。

不是心动，也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棋局走向开始偏离预期轨迹的警觉。

她原本的计划里，琴酒应该是一个冷酷、多疑、难以接近的目标。她需要用能力证明价值，用忠诚换取信任，用时间慢慢渗透。

但现在，这个男人似乎对她产生了某种……超越普通上下级关系的好奇。

这不是好事。

过度的关注意味着更多的审视，更严密的监视，更难以预测的反应。

鎏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计划不能乱。她需要更谨慎，更冷静，更……滴水不漏。

仓库外，天色渐亮。

第一缕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伏特加的鼾声停了，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琴酒和鎏汐都已经醒了，愣了一下。

“大哥，天亮了。”他站起身，走到琴酒身边，“赤蛇会和黑鸦组的人已经散了，现场留了十几具尸体，警方正在清理。”

“知道了。”琴酒掐灭烟头，站起身，“回主据点。”

他走到鎏汐面前，垂眸看了她一眼：“能走吗？”

“能。”鎏汐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而传来一阵刺痛，但她面不改色。

琴酒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伏特加跟在他身后，经过鎏汐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鎏汐无视他的目光，拎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仓库门打开，晨光涌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门外，东京的清晨正在苏醒，远处的街道传来早班电车的轰鸣，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云层边缘泛着金红色的光。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在昨晚那个昏暗的仓库里，已经悄然改变了。

鎏汐坐进车的后座，琴酒坐在副驾驶，伏特加发动引擎。黑色的丰田驶出废弃商业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鎏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包扎的绷带。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而那个银发男人的手指，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