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令泡在子项给她带回的金银珠宝里,睡着了。
她原本想再等子项一会儿,可惜实在太困,索性躺在满地的丝绸、首饰里呼呼睡去,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子项昨夜来过么?”小令问起意萧,生怕自己因贪睡错过了他。
待意萧答了句“没有”,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想必子项回宫之后还有大批国事等着处理,一时间顾不到她这里。
“公主……”意萧见她如此,不由多了三分怜惜,“有一件事奴不知该不该告诉您。”
小令继续试戴她的金银镯子,道:“没关系,你随便讲。”
“临吴王今晨下旨,册封了从宋国带回的诉阳公主为美人,赐居贤德宫。”
宋国带回的公主?
小令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意萧:“可是,昨日子项并没有跟我提过什么宋国公主……”
原著里貌似也没有这个人的戏份?!
难道是子项见色起意,将她从宋国一路掳回了临吴?小令不由有些呆滞,她失神地看了一眼满地的金银首饰,所以,这些东西其实是子项因心怀内疚对她的补偿?
“公主,宋美人在殿外求见。”正是这时,意棋为小令带来了新消息。
她来了。
小令心下乱糟糟的,一时间竟忘了取下手镯,便匆忙接见了诉阳。
诉阳与公子觉为一母所生,眉眼之间十分相似,往殿内一站,瞬间让小令想起了此时被幽禁在王宫中的公子翙南。只不过她年纪尚小,又多添女子的温婉曼妙、冰肌玉骨,天生得眼尾浅朱,连胭脂都不必涂抹,就已楚楚动人。
只见她性子热络,丝毫不惧生人,上前便笑着唤道:“小令姐姐。”
呃,她俩很熟吗?
“宋美人请喝茶。”小令让意萧给她添了茶水,问,“这么早就过来,可是有事?”
诉阳的眼眸淡若碧玉,笑容亦纯真无邪,“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听闻姐姐深得陛下宠爱,特来拜见姐姐。”她说着,目光渐而移向小令的手腕,道:“太好了,姐姐喜欢我的镯子!”
“这是你的镯子?”小令抬起手腕来,目光稍疑。
诉阳点了点头,告诉她:“是呀。姐姐细看,在镯子内侧还有一朵向阳花,那是母后专命人为我刻制的。想来陛下知道姐姐会喜欢,便将它送给了姐姐佩戴吧?”
小令不知子项在宋国到底与公子觉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但很显然这位宋国公主不似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
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问诉阳:“你可知你的兄长公子翙南此刻也在宫中?”
“诉阳知道。”
“若是你想见见他,我可以替你们安排。”小令搁下了茶盏,悄悄观察诉阳的反应。
按常理来讲,她如此受宠,如今与故国相隔两地,对故国应有舍不下的牵念,翙南是她在临吴唯一的亲人,她大抵会想见一见。
然而诉阳只是一笑,道:“陛下将我带到临吴来,我便是临吴的人了。至于三哥他……”
“三哥当年离开宋国时,我年纪还小,于他的记忆早都模糊不清了。”诉阳亦端起茶盏来,轻轻嗅了嗅,“其实……宋国很多人,早已经忘记公子翙南这个人的存在。”
看来的确如此。不然,他们也不会对公子翙南痛下杀手。
但小令很是好奇,“珋太后呢?她也忘记公子翙南了么?”
她的问题让诉阳微怔,不过片刻后,亦给出了合理的答案:“提及三哥,母后总说他身在临吴竟然连一封信件都不曾寄回,想来心下对宋国也有许多怨怼,她只能当作没有过这个儿子。”
奇怪,愧疚能转化为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