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月终,才陆续有前方的战报传来。
谢摧笙拿着一手资料,摇着脑袋告诉小令:“临吴王真是个鬼才。”
“怎么了?”
“他只率百十个人,趁夜奇袭了公子觉的上千驻兵,还放火烧了对方的粮草、帐篷。”
小令听完哭笑不得,这倒很符合子项的设定。“宋国那边怎么说?”
“首战被人偷袭,军心都被打散了。”谢摧笙笑道,“三日后正面交战时,宋国大败,向东退了十里。”
听到这个消息,小令连日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没过几日,又有新的战报传回。这一次,随着战报回来的还有许多宋国特产,琳琅满目,接连运送到了小令的庭院来。
小令啃着子项打回来的香梨,问谢摧笙:“战报里又说什么了?”
“战报里说,临吴已拿下宋国的第二座城池,临吴王坐在他们边城督军府里时,当地百姓并不逃窜,还纷纷向临吴官兵献上特产,希望被划归临吴地界。”
看样子,公子觉对自家的百姓也不算多好。
小令又问:“临吴可有伤亡?”
“伤亡者极少。”谢摧笙道,“战报里讲,临吴王与当地的守城发生口角,与之比武,肩膀上被咬了一口。”
这子项……
小令皱了皱眉,十分不解:“他干嘛要去和一个守城比武?”
谢摧笙摊开双手,同样不解地摇了摇头。
*
又七日,小令正在庭中研究怎么做爆米花,谢摧笙又带着两卷竹简疾步过来了。但这一次,他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凝重。
见他如此反应,小令的心又揪了起来。
“可是子项输了?”她立即起身问。
谢摧笙紧紧握着手里的竹简,嘴唇有些许发白,“他倒是没输,但是……”
他将竹简递给小令,眉头皱得都能挂上秤砣了。小令接下来一看,只见这并不是前方的战报,而是来自继后老家濉国的信件。
上面说,濉国的边陲城市被隔壁昭国带兵给包围了。
“如今,濉国的军队大部分已抽调出来援助临吴,于昭国毫无还手之力……”谢摧笙分析道,“一定是孟康说服了昭国,故意趁此时偷袭我们。”
围魏救赵,此事在史记中亦有记载。公子觉见势不好,想逼濉国撤军,同时要挟子项。
小令看完了竹简,骂了声“卑鄙”,“父王可打算退兵?”
“如今除了退兵,似乎也别无他法了。”谢摧笙沉声道,“双方僵持越久,濉国便越危险,王上不得不下令回防。”
他刚说完这话,小令的爆米花便炸了出来,炸得他满头都是。
小令无心去理会它们,只是握着竹简来回踱步。她心下清楚,孟康不仅仅是想要逼退濉国的援军,更是想利用她和她的故国来逼迫子项,但她对此没有一点办法,甚至此时他们收到的战报,亦并非实时传达的信息。
此刻,谢摧笙已从头顶薅下最后一颗爆米花,向她道:“公主,现在我们也只能等着了。”
是啊,他们只能等。
当然,对于小令来讲,她与濉国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只不过故国是她坚实的后盾,有故国在,她便永远能得到无形的庇护,不至于在别国受人欺凌。
*
月儿又圆了一度,前方的战报传遍了整个京城——双方议和了。
公子觉与子项议和,同意割让宋国已被占领的两座城池,并向临吴上贡十年,以示臣服。
战报传来之后,京中百姓载歌载舞,花火鞭炮响得跟过年似的。小令立在庭院里,一朵无比绚丽的烟火在她头顶炸开,她即刻便被吸引住了,抬首看了许久,心道要是子项回京时能看见就好了。
在烟火消逝的一瞬间,她低下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檐灯之下,正朝着她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