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的视线滑到她脸上，冷淡地评价了一句：“你倒诚实。”
稳住，谭文西给自己打气，早上不能生气，生气破财！
“你吃早餐了没？”
她不接茬，没头没尾地转了话题。
“没有。”
“我带了饼干，你要吃吗？”
她从包里掏出两袋饼干，撕开了口子，然后假装不经意又问他，“不介意在车里吃东西吧？”
“口子都开了，我还能说介意？”显得他多小气似的。
谭文西心里没了负担，开开心心地往嘴里塞饼干。
到了路口，车子停了下来。
“我这里还有几袋，你要吃吗？”光她一个人吃，她怪不好意思。
“我不吃甜的。”
“这饼干是咸口，不是甜的。饼干可好吃了，我从小吃到大都没腻，你试试看。”她递到他面前，脸上挂着笑容。
看他没接，她又重复了一句，“试试看，真的很好吃。”
李贺还是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块饼干，放到了嘴里。他咀嚼的幅度很小，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盯着他，等待评价。
“还行，不难吃。”说完抽了张纸巾擦手。
这时绿灯亮了，李贺握着方向盘专心于周围的路况。
她心里嘀咕：“这是什么鬼评价？”
行吧，起码没说难吃。
下车的时候她给他留了一袋饼干和一瓶牛奶，算是请他吃早餐了，寒碜了点，有总比没有好。
谭文西登录邮箱，昨天发给销售部的邮件还没收到回复，待会儿得上去一趟了。
念头刚起，宁夏叫住了她。
她站在宁夏的桌边，听着她介绍手头上的工作，节奏很快，她有些没听懂，想打断问清楚，宁夏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讲下面的，完全忽略掉她的窘迫。
不行，不能这样。
“不好意思，Summer我得打断一下，你这边的工作我没有参与过，听起来云里雾里的。我能不能提个建议，您能把岗位说明书整理给我吗？想要详细点的，包括各类文件报表以及制度规定，我先啃一啃，有个初步的认知，到时候你跟我讲的时候，我好掌握一点。不然回头又一直问你，恐怕会浪费你的时间。”
新人要有勇气提出自己的需求，最忌讳不懂也不敢问，不懂装懂会扼杀所有进步。
宁夏往椅背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问：“那些东西你要看多久？”
谭文西回：“我尽量快点过一遍，过完了马上找你。”
“不要拖时间。”
“好的。”
宁夏人看起来冷淡不太好相处，做事却很爽快，不磨唧，也不拐弯抹角，她喜欢这样的工作风格。
谭文西楼上认识的人也不多，她拄着拐杖上来时，不少人好奇地望向她。
她没在意，问了前排的人，按着指示，找到那间小的办公室。门是半掩的，里面有人在接电话。
她等着他说完电话，敲了敲门。
“进来！”
语气有些冲。
两人之前通过了好几封邮件，她把事情一说，他立即明白了她的来意。
“你先回去，该发的时候会发的。”
是一贯的托词。
“Mark，邮件上我已经说明截止时间，销售部已经推迟好几天了。”
谭文西直截了当地戳破他敷衍。
“这个事还没定下来，我怎么交？”
对方态度蛮横起来，但她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她端着笑脸，轻声问：“我想了解是卡在哪里呢？能不能催一下。现在公司其他部门都交了，就差销售部了。”
话一出，Mark用力地瞪了她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其他部门能跟销售部比吗？你搞清楚，整个公司只有销售部在赚钱，销售部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价，要表可以啊，你让苏禾过来要，我看她敢不敢来！”
这人吃枪药了？她只是陈述事实，他扯什么东西？销售部了不起了，你怎么不说整个公司都是你销售部的，其他部门解散掉算了，剩你销售部好了！
心里气得要死，但也不能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不仅事情办不成，人得罪了，她还要不要干活。
“您不要生气，我也是为你们着急，你们不提需求的话，我们没办法完成预算，到时候真要钱办事没了预算，怎么办？希望您能体谅。”
真是这样，事情就大了。她有邮件作为证据，是他们不按时交，她完成了提醒的义务，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
她压住内心的吐槽，诚恳地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上面的领导都没定，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去找我们老大，让他给你签字。”
他是不是以为凭她一个新人，一定不敢去，故意这么说的？太小瞧她了！
“卡在你们老大那里是吧？我去找他。”说完就要拄着拐杖出门找人，吓得稳坐如钟的Mark起身拦住她。
“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们老大那么忙，哪里有空见你，你先回去，我会交表的。”
“今天能交吗？”
“我哪里能确定。”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样。
“那我还是去找一下你们老大。”
她还没踏出脚，被他粗暴地扯了回去，结果没站稳，身体摇晃了两下，差点要跌倒。
吓得她抓紧了拐杖。
她生气了。
“你拉我干吗？我让你交表你不交，我去找人，你也不让，到底想怎样？“
“喂，你小点声。” Mark往门口瞥了一眼，出声警告道。
来不及了，已经有人凑过来看热闹了。
他们围在门口窃窃私语，让她有点难堪，不知怎么办时，迎面看见拨开人群走进来的陆韬。
他把人群轰走，自己则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你们怎么回事，在吵架？”
Mark焦急地挤到他面前，要回话，被陆韬出手制止，他让谭文西先说。
她的眼睛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后，说了前因后果。
陆韬听完后，让她先在这里坐着等，自己则带着Mark出了门。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Mark阴沉着脸色回到办公室。
“今天下班前，你要的表会发给你，到时候自己看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