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是她大学时舞蹈社团的社长,招新时,一把拉住恰好经过的她,就这么简单地入了团。
其实不算意外,她有幼功,小时候从八岁一直到初二,学了六年的舞蹈。
她在舞蹈社里待了一年,当时为了好玩,跟着林姐,经常参加学校外的各类的活动。她边玩边赚钱,大一整学年过得充实尽兴。但大二那年修了第二专业,学业忙碌起来,没有再继续。
毕业那年急于赚钱,谭文西与林姐联系频繁起来。
林姐大她三届,毕业之后,开了家舞蹈工作室,不仅招收学员开课,同时也接洽商演,凭着她从学生时期积累的资源和人脉,工作室经营得有声有色。
她通过林姐的牵线搭桥,得到了很多兼职的机会,她很感激林姐。每次兼职得到的佣金,她从中抽取一定的比例返给,而且很守规矩,私下从不与甲方联系,私自接活。
谭文西把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很快地接通。
“林姐,没打扰您休息吧?”
“小西啊,找我有事啊?”
电话那头有些吵,轰隆隆的音乐声,在酒吧无疑。
谭文西不喜欢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想跟你打听这周末有没有兼职可以做?”
“啊,怎么的,不是去外企上班了嘛,还需要赚着三瓜两枣的?”
调笑的语气里隐含着不满。
毕业后,谭文西新入职,林姐叫了她几次,她抽不出时间,拒绝太多,惹得林姐不太高兴里了。
“林姐,您别取笑我了,我的情况您了解,哪里敢嫌弃什么三瓜两枣,不管多少钱,能放到口袋里才是真的。”
对方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话听得顺耳,不过,你也知道,临时找活干的,不容易,我也不知道人老板愿不愿意。”林姐打起了太极。
谭文西理解,也跟着笑,“没事,您先问问看,唱歌跳舞我都行,辛苦点没事。”
“行吧,我刚好在酒吧,我去找老板,等下给你回话。”
“好,谢谢您。”
“唉,小西啊,你别怪我多嘴,你这条件,完全没必要那么辛苦,找个有钱人,多好,你看之前,那个谁谁约你,你一个都不理,出了社会,总要圆滑点,日子才好过,你现在一天到晚累的要死,才赚那么点钱,不值得呀。”林姐又尝试劝她。
小姑娘年轻漂亮,有本钱,正是最容易实现价值的时候。
“林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还没到那一步,还能应付,不算辛苦。”
“你就是逞强。算了,我也知道你听不进去,过几年你就懂了,女孩子的青春太宝贵了,过了就过了,机会不是一直都有的。”
“我知道了。”
“每次都说知道,结果屁用没有,得了,挂了。”
林姐也懒得浪费口舌,自己又不是她爸妈,管那么宽干嘛,爱吃苦就吃呗,自己选的。
谭文西听到一阵忙音,呆看了下手机。接着打开微信,联系之前合作的网店店家,问他们需不需要模特。没收到回音,她摁灭屏幕,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关机拎包下班。
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没有像样的物业,楼梯间的灯都坏了好久,也没见人过来换修,她老早之前报修过了。
站在楼梯口,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跟她的前路一样。
不行!不能泄气,她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海里突然闪现的落寞晃掉,嘴里默念“总是会好的,会好的。”
她打开了手机的电筒功能,照着台阶的一踏一步的上了三楼。
周六晚,酒吧。
谭文西身穿黑色抹胸上衣加热裤短靴,脸上画着夸张的烟熏妆,顶着一头大波浪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一路过去,引来众多的目光。
盘亮条顺的生面孔最是吸引眼球,特别是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主打猎艳的男人们似饿狼见了只小绵羊,纷纷眼冒绿光前往搭讪,其中一两个冒失鬼伸手拦住了她们。
“李哥,这位新来的妹妹谁啊?不介绍介绍。”说话间,那人咧着嘴朝谭文西露出轻浮的笑。
谭文西不搭茬,眼神都不屑给,拍着前方男人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带路。
“不好意思,有事,起开!”李哥也没给面子,把人扒拉开,侧身让谭文西先走。
失了面子的拦路人盯着离去的背影,侧头啐了一口:“骚货,拽个屁,以为自己千金小姐呢,给脸不要脸!”
此人叫王奇,酒吧的常客,有点家底,平时呼朋唤友的也算大方,请喝酒也是常有的事情,周围聚集了些溜须拍马的狐朋狗友。
“就是,拽个屁,什么货色!走走走,奇哥,我们继续喝!那边大把美女。”王奇被人推回先前的卡座,倒酒、摇骰子一系列操作,场子又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不甘心似的,王奇又往谭文西的方向望去。
这一望,他兴致又被勾了起来。
谭文西跟酒吧里的舞蹈台柱子甘玲玲撞在一起,正相互推搡着,谁也不让谁。
两人间的火气越烧越旺,她们周围很快地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王奇按耐不住,也往前凑,拨开人群,站在两个女人的边上。
“你丫是有病啊,敢在我的场子上撒野,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谁?!”甘玲玲那泼辣的嗓门直冲脑门。
“你谁啊,我认识吗?都说好狗不挡路,跟个杆子似的,有毛病的是你吧?”谭文西没义务惯着她,声音大有理了?她可不吃那一套。
“李哥你瞧你带来的什么人啊,一点都不懂事,撞了人不道歉,还有脸强词夺理了!”
甘玲玲在谭文西身上讨不到好,转头扒拉李哥的胳膊,,人也跟着贴上去,一改嚣张泼辣的语气,声音柔得能掐出蜜来。
“做作!”谭文西不耐烦的骂了一句,顺便赠送了个白眼给对方。
“你看你看,什么人啊,大家评评理!”
李哥瞧着人越来越多,时机成熟,旋即笑眯眯地做起了和事佬。
“玲玲,这是我新认识的妹妹,刚毕业,吵着要我带她来酒吧跳舞,第一次来,不懂事,见谅!”李哥转头把谭文西拉过来,好声好气哄着:“你年纪小,不要乱耍脾气。你面前这位姐姐,是我们这里的台柱,刚撞了人差点没把人撞坏,不然可了不得了,看在我面子上,道个歉,好不好?”
“切,真老土!”谭文西不屑道,“估计没我跳得好,敢说台柱子,自己封的吧?脸皮比城墙厚!”
甘玲玲气得跳脚,指着她鼻子骂道:“刚毕业的黄毛丫头,毛都没长全,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没家教,有爹生没爹养的货色!”
有必要骂得那么难听吗?谭文西强忍不适,仰着头继续挑衅:“放屁谁都会,敢不敢上去比一比?谁输了谁道歉!”谭文西环顾一周,手指向舞台。
“有什么不敢的?老娘就是干这个的,怕你!”甘玲玲毫无惧色。她不信自己能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围着的人群都在看热闹,突然有人冒出一句:“你们跳舞怎么判定谁输输赢?谁当裁判?”
这个问题把人为难住了,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