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书从咖啡馆回来后，确实累坏了。简单洗漱后，她倒在床上，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沉睡。

她不知道论坛上的风波，不知道自己的照片正在被成百上千人讨论。

第二天早晨，敏书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李婶的动作幅度很大，好像要把门砸穿一样。

敏书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平时这个时间她刚起床准备上学。

“知道了，我马上来。”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感觉头有些昏沉。

匆匆洗漱换好校服，敏书走下楼梯。她以为李婶是要交待什么事情，比如让她帮忙擦洗什么东西，但走进客厅的瞬间，她愣住了。

客厅里整齐坐了一堆人。崔家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场，甚至连老会长也在！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件夹。另外，客厅的角落还站着两个她不认识的人，一个拿着专业相机，一个举着小型摄像机。

“敏书来了。”崔夫人今天打扮得格外正式，深紫色的套装，珍珠项链，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她脸上带着一种敏书从未见过的、近乎慈祥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夫人，这是......”敏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来，坐这儿。”舅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这是张律师，今天来是为了处理一些家族事务。这两位，”她指了指角落的人，“是媒体的朋友，来做个简单的记录。”

媒体？记录？

敏书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那些镜头，本能地感到不安。

“敏书小姐，您好。”张律师站起身，礼貌地点头，“我是崔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今天请您来，是想正式确认一下您作为崔家养女的相关权益和义务。”

他打开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是《家族成员权益确认书》，里面详细列明了您作为崔家一员享有的权利——包括生活费、教育资助、未来可能的事业支持等，以及相应的义务——维护家族名誉、遵守家规等。”

敏书看着那厚厚一叠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脑子一片混乱。

“我......为什么要签这个？”她问，语气中满是震惊。

“这是程序。”崔夫人温和地说，但语气不容置疑，“正式确认一下身份，也是为了你好，签了这份协议，你的权益就有了法律保障。”

为了她好？

敏书看着崔夫人那张笑得完美的脸，又看看律师，再看看角落里的摄像机镜头。

她迟迟没有动笔。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凝固。一直沉默地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崔社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就在敏书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追问时，崔社长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不愿意签？”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敏书抬起头，对上崔社长那双阴婺的眼睛。她从没在这个总是冷漠但还算对她保持基本礼貌的男人脸上，见过如此直白的厌恶。

“你和你妈妈一样，”崔社长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都是用肮脏手段向我们拿钱的人。”

敏书愣住了：“什么？”

“装什么无辜？”崔社长冷笑，“你以为搞出论坛上那出戏，拍几张打工的照片，就能博取同情，逼我们给你更多？还是觉得这样就能摆脱我们，和我们对抗？”

他弯下腰，近距离盯着敏书，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狠：“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这点钱。给狗吃也是给，给你也是给。但现在正好——”

他直起身，指了指桌上的协议：“签了它，你就和我们彻底绑在一起了。以后你的每一分钱，每一次呼吸，都得记着是崔家施舍的！”

敏书完全懵了。论坛？照片？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手段？我做什么了？”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我只是在打工，我......”

“闭嘴！”崔社长厉声打断她，“我不想听你狡辩。签字，现在！”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而是好几辆，由远及近，最后似乎停在了崔家宅院门口。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婶匆匆从玄关方向走来，脸色有些发白：“老爷，夫人......外面来了几辆警车，还有......有一位检察官在敲门，说要找崔敏书。”

空气瞬间冻结。

崔社长的脸色变得惨白，崔夫人优雅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就连一直保持职业冷静的张律师，也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

只有坐在角落单人沙发上的老会长——崔社长的父亲，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苍老，但指令清晰：“抓她手，按手印。”